“我聽說貴國也在開發兩種高超音速武器?“常浩南適時地問道。
葉戈羅夫點頭:
“理論設計已經完成,目前還在風洞階段改進一些細節,應該很快就會投入測試……”
這當然只是對外的公開說法,實際上受限于風洞能力,“先鋒”至少還需要5-6年才能服役,而吸氣式的“鋯石”則還要更加靠后。
實際上,這也是他在看到東風17之后急著趕往華夏的主要原因——
x51a雖然連續兩次失敗,但畢竟積累了很多實測數據,技術難度較低的htv2也已經啟動研制多年,眼瞅著自己就要在高超音速武器競賽中屈居最末,自然心急火燎。
常浩南點點頭,裝作思考的樣子:
“確實,沒有足夠的風洞測試數據,直接進行實彈測試風險太大。x51a就是前車之鑒。”
“x51a?”
葉戈羅夫心里本來就在想著這東西,現在又被常浩南突然點到,差點繃不住臉上平靜的表情:
“常院士對美國的項目也有研究?“
控制室內突然安靜下來,常浩南注意到代表團中的軍方代表明顯豎起了耳朵:
“學術交流而已。”
常浩南故意做出一個“說漏嘴“的尷尬表情,然后壓低聲音:
“不過既然提到了……根據我們的分析,x51a在乘波體壓縮氣流的計算方法上存在缺陷。”
葉戈羅夫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這……這難道不應該最核心的技術機密?“
“氣動力學規律是客觀存在的。”
常浩南聳聳肩,裝作趕緊找補的樣子:
“通過兩次失敗試飛的部分特征,結合我們自己的理論模型,逆向推導出問題所在并不困難。簡單來說,他們在處理激波-邊界層干擾時使用了錯誤的湍流模型,導致在彈道末端轉入俯沖的過程中必然會出現縱向失穩。”
這番專業術語密集的解釋讓非技術背景的代表團成員一臉茫然,但葉戈羅夫和其他幾位專家卻明顯受到了震動。
稍微靠后的位置,一名年輕技術人員壓低聲音,向旁邊的列昂尼德·列別杰夫教授詢問:
“這種事情……真能通過理論模型逆向推導出來?”
列別杰夫幾乎不假思索地搖頭:
“當然不可能,除非他們得到了x51的……”
老人突然意識到失言,瞄了一眼身后幾個來自經濟與貿易部的成員,硬生生把“設計圖紙“幾個字咽了回去。
而在隊列最前面,葉戈羅夫則繼續問道:
“您是說……即使超燃沖壓發動機工作正常,x51a也無法穩定飛行?”
“你當然可以這么理解。”
常浩南肯定地回答道:
“但另一方面也意味著,x51a在硬件層面其實沒有太大問題,只要對方能夠通過多次測試找出問題的關節所在,就能很快扭轉前兩次測試失敗的不利局面……”
這當然是純粹的煙霧彈,只不過,葉戈羅夫卻對此深有共鳴——
他們正在研發的下一代潛射彈道導彈rsm-56的情況就與之類似,前面十幾次試射的成績可謂慘不忍睹,但在修改了一部分控制邏輯之后,就馬上實現了連續多次試射成功。
相比于硬件缺陷,軟件系統的特征正是如此。
有可能十年也解決不了問題,也有可能下一秒就萬事大吉。
接下來的參觀中,盡管葉戈羅夫顯然還沉浸在剛才關于x51a的驚人信息中,幾次試圖拉回話題,但常浩南卻表示華夏方面在高超音速研究領域目前不需要外部支持,并將話題引向雙方可能的合作領域,特別是俄羅斯在核燃料循環與核設施建設方面的技術和經驗優勢。
這里面的意思,幾乎可以說是明示了。
“我不是核工業領域的專家,沒辦法直接確定什么。”
葉戈羅夫表態道:
“但我在回國之后會第一時間把這一消息匯報上去,想必原子能公司會很愿意加入進來,進一步拓展在亞洲的市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