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德無奈地咧開嘴,臉上的笑容卻藏不住幾分輕松,“好好好,我認罰!地方隨你們挑,想吃什么吃什么,這回我請客,成不?”
蔣老邁著四平八穩的步子,一級級踏響臺階,那姿態仿佛每走一步都在品味這段臺階的歷史似的。剛踩下最后一級石階,他忽地停住腳步,身子微微后仰,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回頭瞅著杜明德和楊博文,眼角堆起幾道深深的褶子。
“哎喲,我說老楊吶!”蔣老的聲音拖長了尾音,帶著股滬上特有的腔調,“你膽兒肥啦?居然敢讓這位杜老板請吃飯?”
他故意頓了頓,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手指在空中虛點了幾下,“我看哪,你這滬上古董圈的買賣怕是做到頭嘍!”
楊博文一聽這話,立馬來了精神,挺直了腰板就要反駁,卻被蔣老下一句生生堵了回去。
“人杜老板是誰?那可是陳陽的師傅,宋開元的師侄!”蔣老一拍大腿,嗓門提高了幾分,臉上的表情夸張得像是在表演一出滑稽戲,“陳陽那小子,一張嘴就能給你扣個'贗品'的帽子!就你那點家底,經得起他幾句話?哈哈哈哈哈!”
這一番話逗得楊博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他撓撓頭,臉上露出幾分無奈。
杜明德站在一旁,只是抿嘴微笑,似乎對兩人的斗嘴習以為常,又似乎對蔣老的玩笑話另有思量。
楊博文幾步下了臺階,站到了兩人中間,左看看杜明德——那張臉沉靜如水,讓人捉摸不透;右看看蔣老——正笑得前仰后合,像個老頑童。
“得得得,蔣老,您就別拿我開涮了!”楊博文苦著臉擺擺手,眼珠子一轉,換上一副討好的表情,“您兩位,一位德高望重,一位深藏不露,我夾在中間,哪邊都得罪不起啊!”
他故意嘆了口氣,裝出一副可憐相,“罷了罷了,今天這頓,我請!就當是給二位賠罪了,成不?”
“哎,這才像話嘛!”蔣老立刻收住笑聲,一本正經地點點頭,“那就這么定了,老楊,迎賓樓,你可別耍賴!”
楊博文苦著臉,雙手合十作揖,“蔣老,您饒了我吧!迎賓樓來一頓,要不然咱們仨還是回去,我拉下老臉,蹭他們一頓吧?”
杜明德終于忍不住笑了,擺擺手道:“得了,蔣老您就別逗他,迎賓樓我請!”
“反正以后我看好了你們誰手里的物件,你們不串給我,我就說你們那是贗品!”
“哈哈哈哈!”
三人相視而笑,笑聲在空曠的大樓前回蕩,驚飛了幾只歇息的白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