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陳陽咬了咬嘴唇,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我今天一回來,就聽小耿師弟說,您被孫副館長叫去了。”
說著,陳陽頓了頓,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我當時心里就'咯噔'一下,感覺要壞事了。”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杜明德的臉色,對方依舊神色如常,只是手指在桌面輕輕敲擊了兩下。
陳陽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我哪知道,他們請您過去,竟然是為了鑒定那件該死的南宋官窯膽瓶!”他雙手不安地絞在一起,“我這不是…這不是趕巧了嘛,就借坡下驢……”
聽到這里,杜明德的眉頭終于緊緊皺了起來,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所以,你就膽子肥了,假借你師爺宋老的名號,去唬弄他們?”
陳陽點點頭,不敢直視師傅的眼睛,聲音顫抖著說道:“我知道這樣做不對,師傅,我心里比誰都清楚。”
他的手緊緊握著褲腿,指節泛白,“但我必須這么做,真的必須這么做。”陳陽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乎聽不見,“要不然當時也沒有別的辦法了,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您被他們欺負……”
話音剛落,房間里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杜明德的臉色變得鐵青,眼中閃爍著陳陽從未見過的怒火。
“胡鬧!”杜明德突然拍案而起,那聲音如雷鳴般炸響,整個房間都為之一震。
茶杯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道震得高高跳起,琥珀色的茶水如瀑布般濺起,在紅木桌面上綻開一朵朵水花,順著桌沿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杜明德的聲音如寒冬臘月的北風,刺骨入心,“偽造公文!冒充公職人員!陳陽,你知道這是什么罪名嗎?這是犯罪!是要坐牢的!”
陳陽從未見過師傅如此震怒,那種怒火幾乎要將他吞噬。他嚇得猛地站了起來,椅子被推得向后滑去,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的腿有些發軟,聲音結結巴巴地說道:“師傅,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想到會這么嚴重……”
“沒有什么?”杜明德冷冷地盯著他,眼神如刀鋒般鋒利,“你沒有考慮后果?還是沒有腦子?”
“至少我沒冒充公職人員,我就是…我就是…這……”陳陽越說越心虛,聲音越來越小,最后幾乎聽不見。他意識到自己的辯解是如此蒼白無力,如此不堪一擊。說著,陳陽緩緩低下了頭,再也不敢說話,雙手無措地垂在身側。
“這什么?”杜明德猛地抬頭看著陳陽,眼中的怒火更加熾烈,“你說啊!你倒是說完啊!”他的聲音越來越高,“你以為你是誰?你真以為憑著宋老的名號,就可以胡作非為了嗎?你真以為那些名號是你可以隨便拿來用的擋箭牌嗎?”
杜明德站起身來,在房間里來回踱步,每一步都重重地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你知道宋老的名號意味著什么嗎?人家想保你,能保住你;不想保你,人家鼻子里哼一聲,你就沒了!”
“弄你......比弄竇娥都簡單!”
“師傅,我……”陳陽想要開口辯解。
“閉嘴!”杜明德轉身厲聲喝道,“你還想說什么?還想為自己找借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