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小子,貪心了,這是盯上賈老板的家底兒了?”
杜明德說著笑了一下,語氣里多了幾分調侃:“人家賈老板的字畫,都快被你滬上那幫拍賣行給包圓兒了。瞧把人逼的,都開始往鄉下的老宅子里跑了,這年頭,誰還敢藏私啊?”
賈老板聞言,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迅速堆起更多的賠笑,連連擺手道:“杜老板說笑了,說笑了……”
杜明德沒理會賈老板的反應,只是收回手,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重新落回陳陽身上,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
“行了,也別在這兒相互打趣了,”杜明德身子往后一靠,靠在紅木椅背上,雙手交疊搭在膝蓋上,“來吧,讓咱們瞧瞧,賈老板這次又從哪兒挖出了什么寶貝?”
他朝賈老板抬抬下巴,示意他把帶來的字畫展開。
賈老板立刻會意,彎腰從腳邊的包袱皮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卷軸。
“杜老板,陳老板,你們瞧瞧這個!”賈老板一邊說著,一邊緩緩將卷軸在長條桌上展開,動作輕柔得像對待嬰兒般小心。
陳陽適時地戴上白手套,目光緊鎖在緩緩展開的畫軸上,指尖輕觸花鳥畫的邊緣,語氣沉穩而專業:“紙本設色,構圖疏朗,典型的清初風格。”
他伸手輕輕撫摸紙張紋理,指尖傳來的觸感讓他眼神微亮:“這紙張纖維,分明是康熙時期的棉料宣紙,錯不了。”
接著,他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貼到畫面上,仔細嗅了嗅墨香,“墨色沉著,但花青顏料已經開始輕微褪色,符合三百年自然氧化的特征。”
杜明德坐在對面,原本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神情逐漸變得專注。
“咦?”他突然發出一聲輕呼,身體前傾,指著畫角一枚朱文印,眉頭緊鎖,“這個印……”
他手指沿著印章邊緣輕輕劃過,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轉為嚴肅:“不對勁!八大山人晚年用印,印章筆劃應當蒼勁有力,這方印的線條,未免也太規整了些,少了些靈動之氣。”
杜明德的手指停在那枚印章上,眉頭越皺越緊,目光閃爍不定,像是在思索著什么。他下意識地用手指輕叩桌面,發出輕微的篤篤聲,整個人陷入沉思之中。
賈老板眼珠滴溜溜一轉,視線在杜明德和陳陽之間來回逡巡。見兩人對著那幅花鳥畫討論得熱火朝天,他佯裝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雙手忽然抱拳,朝二人一揖到地,那姿態拿捏得頗為江湖氣:“二位真是慧眼如炬啊!”
他裝模作樣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須,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兩圈,故作沉吟道:“依在下愚見——”
三個字剛出口,賈老板便刻意頓了頓,目光掃過二人反應。見杜明德微微側頭,陳陽也饒有興致地看向自己,他才慢悠悠地從袖子里伸出一根手指,虛空點了點桌上的畫卷:“此畫嘛,倒不是什么古物,頂多就是民國時期的仿品。”
他一邊說,一邊搖頭晃腦,活像個小老頭賣關子,手指還在畫卷上來回比劃:“瞧瞧這用色,雖不及清初那般沉穩,卻多了幾分靈動;再看這構圖,雖不及八大山人那般疏狂,卻也頗有幾分神韻。”
說到這里,賈老板忽然一拍大腿,像是下了什么結論般高聲說道:“我瞧著,這畫雖不是真跡,但仿得著實不錯!我收回來,到時候拿去拍賣行,看看那些'專家'們怎么說,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