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沉著而不呆滯,歷經數百年仍見精神。”他的手指在空中輕輕劃過,“你們看這墨色的層次,深淺相宜,這說明作畫者對墨的掌控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說著,陳陽從旁邊拿起放大鏡,小心翼翼地湊近畫面,“印章雖模糊,但印泥顏色暗紅帶紫,符合明代中后期特征。”
他調整著放大鏡的角度,試圖看清印章的細節,“這種印泥是用上等的朱砂和植物油調制而成,隨著時間推移會呈現出這種特有的暗紅紫色。”
杜明德在一旁靜靜觀察著陳陽的每一個動作,他的表情逐漸變得嚴肅起來。過了片刻,他卻搖頭,微微皺起了眉頭,那雙經驗豐富的眼睛里閃爍著疑惑的光芒。
“也不算太對,主要是構圖不對。”杜明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他向前走了一步,更仔細地端詳著這幅畫。
“明代山水多取法元代,講究'三遠'——高遠、深遠、平遠。這是明代山水畫的基本構圖法則。”說著,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但這幅…”杜明德枯瘦的手指在空中緩緩勾勒著,仿佛在重現畫中的構圖,“近景巨石突兀,這種處理手法過于大膽;中景瀑布飛瀉,水勢洶涌;遠景山峰如劍,直插云霄。”
杜明德的眉頭皺得更深了,“這分明是南宋馬遠、夏圭的'邊角之景'風格啊!馬遠的'半邊山水',夏圭的'夏半邊',都是這種構圖特點。可這明明是明代的紙張和墨色,這就很奇怪了。”
賈老板聽到兩位專家的討論,心中既緊張又興奮,他忙湊近細看,胖胖的身體幾乎要貼到畫軸上。他伸出胖胖的手指指向畫心中央,“兩位,我收畫時聽老鄉說,這畫祖上傳了十幾代,說是'神仙畫的'。”
“什么玩意?神仙畫的?”陳陽側頭看向了賈老板,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隨后輕笑了一下,搖著頭說道:“別開玩笑了!哪有什么神仙作畫,這世上最多就是技藝精湛的畫師罷了。”
陳陽擺了擺手,“賈老板,做古玩這行,最忌諱的就是聽信這些神神怪怪的傳說。畫就是畫,人畫的就是人畫的,哪來的神仙?”
“宋代的畫風出現在明代的宣紙上,”杜明德伸手一指畫卷,語氣中帶著一絲諷刺,“按照賈老板的說法,我倒想知道是哪路神仙這么久不上天,還要在人間作畫!”
杜明德的話音剛落,賈老板就急忙擺擺手,他壓低聲音,跟兩人神秘兮兮地說:“傳說這位松溪居士畫完此畫后,就在山中羽化登仙了。”
“當地人說,那天晚上山中出現了異象,五彩祥云籠罩山頂,還有仙音繚繞。”
賈老板越說越興奮,“老鄉說,他們祖上那人親眼看到松溪居士畫完最后一筆后,整個人就消失在一道金光中,只留下了這幅畫。”
“胡扯。”杜明德嗤之以鼻,臉上露出明顯的不屑表情,“什么羽化登仙,什么五彩祥云,這些都是無稽之談!”他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對于這神仙這種說法,杜明德向來不信,但他卻相信鬼神之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