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墨色的運用,不僅體現了技法的高超,更體現了畫家內心的純凈和高雅。陳陽在心中暗暗贊嘆,這樣的墨色效果,即使是現代的畫家也很難達到,這正是古代文人畫的獨特魅力所在。
未落年款,從筆墨書法看,應是董其昌盛年畫藝大成后得意之作。
“老賈,這次你可撿到寶了。”杜明德的聲音有些發顫,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輕觸畫作邊緣,生怕一個不慎就損壞了這件珍寶。
“這紙張的質感…這墨色的沉淀…天哪,我做了三十年古玩,從沒見過保存得如此完好的明代真品。”他的手指在空中微微顫抖著,不敢真正觸碰畫面,“你看這墨色的層次感,深淺有致,濃淡相宜,絕不是后世仿品能夠達到的境界。”
賈老板捋了捋山羊胡,眼角堆起笑紋,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得意勁兒:“嘿嘿,那老農當時穿著打滿補丁的中山裝,手里還拿著煙袋鍋子,說是他父親解放前從地主老財家里搬出來的東西。”
賈老板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他還告訴我,當年那地主臨逃跑前,把這些畫都藏在了老宅的夾墻里,一藏就是幾十年,直到前些日子翻修房子才發現。”
賈老板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我一眼就看出了這是董其昌真跡沒跑,那筆法,那意境,絕對錯不了!這五幅畫里,我就指著它發財嘍!”
陳陽深吸了一口氣,已經取出放大鏡,俯身仔細檢查畫作的每一個角落,他的動作專業而謹慎。
燈光下,泛黃的宣紙呈現出細膩的紋理,如同歲月沉淀下來的溫潤玉石,墨色沉著內斂,沒有絲毫浮躁之氣,左上赫然題著“玄宰”二字,筆畫遒勁有力,下方鈐有朱文印董玄宰印,印章邊緣微有破損,但這種自然的磨損恰恰證明了它的年代久遠。
陳陽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這種級別的真品,即使在大拍賣行也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寶。
“澄心堂紙,明代上品中的上品。”陳陽的聲音低沉而篤定,帶著幾分敬畏,“你們看這紙的簾紋,橫豎交織,均勻細密得就像絲綢一般,質地堅韌而不失柔軟,這種紙張的制作工藝在明朝就已經失傳,確實是明末清初的產物。”
他用放大鏡仔細觀察著紙張的紋理,“而且你們看,這紙張雖然經歷了數百年的歲月,但依然保持著良好的韌性,沒有出現明顯的脆化現象,說明當初的保存條件相當不錯。”
杜明德接過放大鏡,手都有些發抖,檢查畫心與裱綾的接縫處,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這…這簡直不可思議,沒有任何后期修補的痕跡,裱工也完全是明式風格的傳統工藝。”
他的指尖懸在印章上方半寸處,不敢有絲毫的大意,“這董玄宰印的篆刻風格,印文的布局,甚至連朱砂的成色,都與《石渠寶笈》中記載的董其昌晚年用印完全吻合。”
杜明德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幅畫上還有清代皇室的收藏印記,這意味著它曾經是宮廷的珍藏品!”
賈老板搓著手,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聲音都有些顫抖:“這么說…你們也認同這是董其昌真跡?”
他又搓了搓手,“要真是真跡,我這趟可沒白跑,這不是好起來了么!”
“先別急著下結論。”陳陽緩緩搖頭,伸手調整臺燈角度,讓光線斜射在畫面上,“老賈,鑒定古畫可不能光憑第一印象。”
“董其昌倡導'南北宗'論,他的山水融合了南宗的溫潤與北宗的雄強。我們得從構圖開始分析,一步步來,再確定一遍。”
杜明德也點頭附和:“是啊,老賈,越是看起來完美的東西,越要小心。現在造假技術太高了。”
賈老板連忙點頭:“對對對,咱們慢慢看,仔細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