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空調冷氣開得很足,風從出風口發出輕微的嗡鳴聲,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卻始終無法驅散眾人眉間凝結的陰云。
石谷的目光最終停在會議桌另一側,那里坐著一名年輕的華夏男子,金絲邊眼鏡后的眼神透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他清了清嗓子,手指無意識地揉搓著會議記錄本的一角,試圖打破空氣中沉重的寂靜。
“關于陳陽這個人,”石谷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他向來對我們櫻花國的企業不太友好。”
他右手不自覺地伸向手邊的骨瓷茶杯,修長的手指在杯沿來回摩挲,像是要從中汲取某種力量。
“當初我們的石墨礦脈剛剛探明的時候,他就明里暗里使了不少絆子。”石谷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現在他把場地建在我們旁邊,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
那名戴著金絲邊眼鏡的華夏年輕人立刻接過了話頭,語速略快:“石谷先生,根據我們掌握的信息,陳陽突然申請了這片場地的使用權,對外宣稱是用來建一個休閑娛樂場所。”
說著,他扶了扶鏡框,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意,“可蘿北這地方,方圓幾十里幾乎看不到活物,土壤比沙漠還荒涼,哪來的市場支撐什么休閑娛樂項目?”
“不過石谷先生,按照我們華夏人的慣例,一旦某個地方有外企進入,那這地方一定能熱鬧起來,或許陳陽只是想湊個熱鬧而已。”
說著,操作著手中的遙控器,幻燈片換了幾張,幾張模糊的照片投射到白色的幕布上。
“我們之前就接到石谷先生的指示,也對陳陽的行為特別關注了一下,這是我們的人拍到的,”年輕人指著其中一張照片說道,“你看這些卡車,都是半夜運進去的,帆布雖然蓋得嚴嚴實實,但輪廓還是能看出來——都是一些桌椅板凳,廚房用具而已。”
照片上的卡車在夜色中緩緩駛入,帆布下隱約透出的金屬邊角在燈光下泛著冷光。石谷盯著那些照片,胃部一陣抽搐,冷汗無聲地從額角滑落。他想起與陳陽的交鋒,那個男人眼中流露出的狠厲與算計,讓他至今心有余悸。
“休閑娛樂場所?”石谷冷笑一聲,聲音低沉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我看他是另有所圖。”
他雙手交握放在桌面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多年的商業直覺在這一刻瘋狂警鈴大作,事情遠沒有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周桑說的,未必是這樣,”會議桌旁,一名小鬼子扶了扶鼻梁上的鏡片,鏡片后的眼神閃爍著幾分陰郁,聲音壓得更低,幾乎細若蚊蠅。
“根據我們所知,有一點最令人人不安,就在幾天前,在江城一家偏僻小飯館的里,捕捉到了陳陽的身影——他戴著鴨舌帽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對面坐著三個穿正裝的男的,看身形應該是國土廳的三位關鍵人物。”
說著,男人將手里的照片分發給在座的每個人,“畫面模糊得很,但從身形、側面相貌來看,就是陳陽本人。”
話音剛落,會議桌盡頭,外聯部門負責人田中猛地直起身子,脖子上的青筋都繃了起來,猛地拍了下桌子,“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抖,“我們最近一直在關注陳陽的出行記錄,他分明在幾周前就代表華夏,去港城參加了藝術巡展,這是全程都有記錄的。”
“在此期間,他還在港城......”
田中還要繼續說下去,突然被石谷制止了,“田中先生,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意思就是說,陳陽這段時間根本沒回過華夏!”
田中好像意識到了什么,隨后只是默默點點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