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生養病吧。”
王素說完之后就離開了王懷禮所在的院子,走到院門口只覺得陣陣眩暈之感潮水般襲來,勉力捉住門框這才沒有摔倒。
好半晌才安定了下來,他沒有想到王懷禮會受這么重的傷,恐怕這次就算是治好了,也會落下殘疾,此生再無入仕的指望。
“手足相殘,何苦如此酷烈”
王素低聲自語了一句,就強撐著去看王鈺。
王鈺是他的女兒,自幼就嬌生慣養,人人都說王檀才是喪門星,哪知道自己的這個女兒才是真正的喪門星,女醫圣張小娘子曾經說過她五臟俱寒,不宜婚嫁,是自己經不住老妻和女兒的哀求才勉強允許她出嫁,誰知道一連嫁人三次都不能守住一個丈夫,如果不是老妻臨終前哀求,她如何能夠再次居住在王家。
隔著老遠他就聽見了王鈺的慘叫,老淚忍不住撲簌簌的流淌下來,強自難過了許久才擦干眼淚走進了女兒的房間。
女人的雙手被捆在錦被外面,連個粗壯的婆子緊緊地按著她的手,不讓她把手探進被子里去撓奇癢之處。
只是看了女兒脖子上那一大片黑色的瘀斑,王素就握緊了拳頭,恨不能現在就沖出去找鐵心源算賬。
坐在一邊喝茶的女醫張小娘子見王素進來了,放下手里的茶杯道“令愛的傷情很是麻煩,她不僅僅是被生漆咬了,最難受的是這些生漆里面有魚膠很難清除,我用刀子清除了許久還是有殘留之物,胸乳之上殘留最多,因此,令愛還要忍受生漆的噬咬之苦至少半月,舊皮褪去,新皮長出才算治好了一半。”
面對皇帝親自賜名的女醫生,王素不敢托大,連忙施禮道“如此,還請張小娘子盡心施救,老夫定會懷感五內。”
張小娘子笑道“令愛胸腹五陰聚結,平常針石很難奏效,如今雖說身受生漆噬咬之苦,身如火炭,卻最能激發她體內的陽氣,如今她接受陽火炙烤,如果能夠熬過這段時日,等生漆自然褪去,五陰聚結之癥也自然會不藥而愈。”
王素怵然一驚,看了一眼痛不欲生的女兒連忙道“您是說此次大難反而是我女兒的轉機”
張小娘子笑道“一飲一啄莫非天定,老身可開不出生漆這樣酷烈的藥方。”
王素頓時來了精神,三兩步走到王鈺的床前,抱著女兒的腦袋在她耳邊輕聲道“鈺兒啊,再忍忍,只要你把這一關熬過去,就有子女之福,我兒當勉力過了此關,日后定會后福無限。”
王鈺痛苦地繃直了身子,嘶吼道“爹爹,檀檀來了,檀檀來了,定是她給女兒帶來了災禍,爹爹,孩兒好癢啊。”
王素沉聲道“住嘴,檀檀的事情不可公諸于眾。”
王鈺大哭道“爹爹,定是檀檀,定是檀檀”
王素起身朝張小娘子施禮道“勞您費心了,可有稍解小女奇癢的藥物,哪怕是讓她昏睡一陣也好。”
張小娘子指指門外正在煎煮的藥物道“麻沸湯已經在煎煮了,三份煮成一份之后與她喂下,一柱香之后當可沉睡四個時辰,只是此湯乃是大毒,不可輕用,因此,三劑之后不能再用,否則傷肝”
王素趕緊記下醫囑,再次感謝了張小娘子,不理會王鈺的哀求,硬著心腸離開了王鈺的院子。
王懷恩把自己倒鎖在院子里,不許任何人見他,身上的刺癢,洗了一遍澡之后就已經輕松了很多,只是鬧事裸奔這件事給了他最嚴重的一次傷害,只要一想到自己赤身裸體在鬧市狂奔別的模樣幾乎被全東京的人所熟知,他就羞憤欲死。
把腦袋無數次的撞在門板上,卻舍不得一頭碰死。瓦市子里的說書人這次又有好的故事來吸引客人了,只要一說王家六公子定會人潮涌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