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青鋒“此后稱后帝”
“后,為后天之后,帝則依然是皇帝的身份,只是這至尊之位再不會由一家一姓把持”
“人人皆可為帝”
“也即是民選皇帝”
周煥然眼中浮現出敬佩之色,甚至有著一抹驚駭之色“閣下竟然能舍棄這傳之子孫萬代的至尊之位”
歷青鋒“皇者連天地人而白其前路者也我可以做到這一點,我的子孫就一定能做到嗎”
“我的子孫做不到我子孫同輩之人便無人能做到嗎”
周煥然緩緩坐下,其眼中雖有敬佩,卻也并未完全贊同,而是悠悠開口道“敢問大同之制”
歷青鋒輕聲開口,卻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近乎反問道“余縱觀三代六朝五帝皆是開朝之初天下方興未艾,百姓安居樂業然傳不過三代,則上下分野,上者不知下之疾苦,下者不明上之險惡上下衣食住行皆如天差地別”
三代即是指華胥氏華朝、神農炎帝朝、軒轅黃帝朝,六朝則是指過往的大唐、大貞、大乾、大離以及姜氏大離之前的大涼、大羽。
五帝便是大羽朝之前和黃帝朝之間的五帝爭霸時期。
“黃帝朝之時,軒轅為第三代,然則以戰重塑,可謂再開新朝是以無事,及至顓頊,三代之別再現,顓頊遂以絕地天通驅逐天人,然不過二百載天人之中亦再現上下天地之分,地人之中亦再出天上人壓迫萬民先生以為根結何在”
周煥然幾乎不假思索的開口道“此為道也”
“道所定,萬物如此人雖為萬物之靈、眾生之長,有得天地造化之軀、驚天地鬼神之創然,亦不過狼、羊、蜂、蟻之群居生物”
“群居生物之群居,在于個體無法滿足自身生命所需,是以集族群之力以養族群然則眾生皆只能切實感受自身,是以眾生皆私,族群之中掌管或者分配資源者,因其私,必少他人而多自身此為群之道也”
“歲月疊加,以致積重難返,是以三代之間必天地分野”
“而天地分野隨時間越演越烈直至終焉,有氣運加身者揭竿而起如離離之草原,初始萬草皆可得陽光恩澤,載間灌木生,十載大樹生,大樹灌木遮百草之陽光,而百草一歲一枯,干草累積于地,時至,天雷落地,干草燃原野之火燎原,樹木死、灌木消,百草皆焚而后萬草又得陽光恩澤載周而復始,此謂之道”
歷青鋒點頭,周煥然說得復雜,但比喻得巧妙,其實質也就是歷青鋒前世總結而出的王朝周期制。
“根結確實如此先生以為此根結可醫否”
周煥然有些無語,明明是他來詢問歷青鋒,看能不能從歷青鋒這里得到滿意的答案,從而決定他到底是出山還是怎么選擇未來的走向。
但他卻發現,與歷青鋒見面之后,這主動權從始至終就落不到他身上。
偏生歷青鋒的問題他還不能不回答。
微微沉吟,周煥然搖頭道“無藥可救正如顓頊開藥方絕地天通,可也不過延遲天道運行而已。”
“此乃天地自然之理,以閣下如今境界實力當知此乃不可為之事”
“還請閣下不要擾亂天道,而當制天命而用之,跳出自然輪回之外,于輪回節點做文章即可”
這番話的意思,便是周期是改變不了絲毫的,與其強行去做那絕對做不到的事情,倒不如用一種超脫的眼光,為未來朝堂崩塌之時留下一些火種。
歷青鋒卻是抬頭直直的看著周煥然“當真不可為之”
周煥然“那閣下意欲何為”
周煥然已經不想再執著于闡述自己的想法,而是想聽歷青鋒訴說其想法,然后去攻破歷青鋒的想法,如此才有可能讓歷青鋒知曉此事真的是不可為之的事情。
歷青鋒輕笑一聲“更易萬民觀念,塑造至善環境令天下生民以至善為標準,見不善者,萬民由心而殺之”
周煥然笑了。
真的笑了。
他沒想過這位即將開創新的朝代,將在人族史上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亞圣王,竟然能天真到這個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