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我是王洪奎家的,你認不認識?”王秀琴如此說,徐海芬一怔:“哎呦,你是秀衣?還是秀琴吶?”
“大嫂,我是秀琴。”王秀琴是家里的二閨女,上面還有一個姐姐叫王秀衣。
之前王美蘭在城里的時候,還跟尤廣全念叨過那王秀衣。可自王洪奎一家家搬到團北沒多久,那王秀衣就沒了。
一聽她是王秀琴,徐海芬緊忙自報家門,王秀琴聽說后,稍微回憶了一下,忙管徐海芬叫姑。
其實徐海芬在永安這片兒的輩分不低,怎奈被周成國拖了后腿。
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衰。
一晃三十年沒回來,回來就遇故人,王秀琴很是開心,她把尤廣全拉過來,將其介紹給周成國兩口子。
三人互相認識過后,尤廣全見周成國眼神飄向自己身后,尤廣全一扭頭,就見張來寶像只大鴨子似的,晃悠著兩邊肩膀跑向遠處。
“那小子咋回事兒啊?”見此情形,尤廣全還咋會不知道張來寶那小子剛才沒安好心。
“不用搭理他。”周成國勸道:“那是我們這兒一癩子。”
周成國這話,隨風飄入張來寶耳中,張來寶腳步一頓,面上露出憤恨之色。
癩子,比混子、氓流子還不如,這在張來寶看來,是莫大的侮辱。
張來寶在原地做著深呼吸,醞釀著回身痛罵周成國一頓。
但他不敢。
周成國在永安林區的威望極高,是多少年公認的第一槍。
如今的趙有財,槍法不比全盛時期的周成國差,或許還能勝過周成國一籌,怎奈大伙不認可……
在張來寶仇視的目光注視下,周成國、徐海芬陪著尤廣全、王秀琴,有說有笑地往趙家大院走。
……
此時趙家后院的棚子里,已不再是一片杯盤狼藉。
殘羹剩飯被收下去,分別被倒在了幾個大燜罐里。
這年頭,這飯菜肯定不能拿去喂狗、喂雞,都是人收起來,準備帶回去自己家吃的。
那幾個燜罐,都是幫工、幫廚們從家帶來的。折籮菜也不是瞎折的,燉菜和燉菜往一起折,炒菜和炒菜往一起折,而且還得考慮不會竄味的問題。
這時在趙家的大棚子里,桌椅板凳都已經重新擺放整齊。每一張桌子上,香煙碼盤,瓜子、花生、糖塊圍著煙盤。
女人們擁著新娘子在前面屋里休息、說話,男人們就在這棚子里抽煙、喝水、嗑瓜子、嘮嗑。
楚安民也在其中,跟趙軍等人說著山河林業局下幾個林區的一些趣事。
忽然,楚安民注意到周圍的棚子板,他轉頭看向趙軍,道:“咋沒給這里頭刷刷呢?刷完了,亮堂的多好。”
趙軍家蓋棚子的板子,是周建軍托關系給弄來的油炸桿子。
所謂油炸桿子,是將落葉松、水曲柳破成板子以后,下在油里炸。
炸透以后的板子防腐耐蛀、泡水不朽,但就有一個毛病,就是炸過以后的板子都黑了。
此時即便扯了線、接了電、打著燈,這屋里也不顯得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