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野豬身體微微抽搐,嘴里冒著血沫,腹下長托托的奶盒子貼在地上,擠出滴滴奶水。
這母野豬前天攆的武大林,昨天生的崽子。生產當天,母野豬一天一宿沒離窩。直到今天,它才出來找口吃的。可沒想到,還沒吃飽呢,就被秦光泉一槍給撂倒了。
“泉哥,你行啊!”武大林向秦光泉一挑大拇指,笑道:“一槍就給磕死了!”
“那你看!”秦宏志在旁笑道:“我二叔打槍厲害著呢!”
打這野豬,武大林、秦宏志沒出上力,卻有獵物分,他倆可不得捧著秦光泉嘮嘛。
“行啦,趕緊!”秦光泉招呼二人道:“你倆坐地就給這豬扒了,我看這豬能出一百斤肉啊,你倆扒出來肉,就裝麻袋里往回背。
姓解那把頭,還有姓黃那把頭,他倆不要買嗎?肉背回去,就賣給他倆,完了那豬頭、豬蹄子、燈籠掛、大骨頭、爛七八糟的,你們單擱個麻袋裝上,拽那頭那河里拔著去。
完了明天你倆再來一趟,給賣豬肉的錢,還有留出這幾樣都送家去。咱三家分吧、分吧,給孩子解解饞。要不這開春,啥也吃不著。”
“那你呢,二叔?”秦宏志問,秦光泉抬手往崗尖子上一指,道:“我翻崗子上陽坡。”
說著,秦光泉踢了踢母野豬的豬蹄,道:“瞅這老母豬剛下完羔子了,我去找小花了棒子。等找著了,咱送家養活著。養大了,看賣給咱屯長伍的。”
“哎!”武大林聞言,忙問道:“泉哥,那你一會兒還回來不得了?”
“我回來啥呀?我不回來了。”秦光泉道:“我擱那么直接就回楞場了,完了你倆忙活完了,從這兒下溝塘子就回去了。”
“那行。”武大林應了一聲,道:“那泉哥你自己慢點兒,我倆整完,我倆就回去。”
“嗯。”秦光泉略顯高冷地應了一聲,然后背著槍就走了。
打圍人就這時候nb,擺擺譜也屬正常。
要給豬開膛,得將其擺成四腳朝天的姿勢。這時擺豬腿的武大林,看了眼秦光泉離去的背影,然后笑著對秦宏志道:“你看我泉哥,打著豬了,立馬就不一樣了。”
“呵呵……炮手都這樣兒。”秦宏志笑道:“你打著灰皮,你回家不也nb嗎?”
說完這句,秦宏志用胳膊肘輕撞武大林一下,壞笑道:“我嫂子不也給你洗腳嗎?”
他們是各論各叫,武大林管秦光泉叫哥,秦宏志是秦光泉的侄子,卻管武大林叫哥。
“呵呵……”想想近幾個月來,自己的家庭地位直線飆升,武大林就忍不住發笑。
而武大林又是個知道感恩的人,一想到自己如今過上的美好生活,他就念著王美蘭的好。
一想到王美蘭,武大林聯想到一事,便問秦宏志道:“哎?兄弟,你說咱屯長男的也打圍,他打著野豬,回家nb不得?”
在武大林心中,王美蘭是傳說中才有的人物。一個女人,比男人還豪氣,給他們這些人發煙、請他們吃肉。武大林在想,這樣的女人,在家會不會慣著男人?
“屯長男的?”秦宏志聞言一笑,道:“他,狗卵(lǎ)子!”
這個詞用在此處,并非是罵人,而是說趙有財在打圍上啥也不是。
“嗯?”武大林一愣,就聽秦宏志笑道:“你沒聽那伙套戶,那個姓黃的把頭說嘛,屯長男的出門打圍,把人家老牛磕死了!”
“唉呀媽呀!”武大林震驚地道:“給人老牛打死啦?那得賠人多少錢吶!”
“三千。”秦宏志此言一出,嚇得武大林瞬間起身,道:“多少?三千塊錢?啥老牛那么貴呀?”
秦宏志手比劃,笑道:“他不是打一個,他是打仨!”
“啊?”武大林一臉難以置信,道:“真的?假的?打仨?那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