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過來看看。”趙軍笑道:“秦師傅,你們干啥去了?”
“啊……”秦光泉想撒謊,但背槍呢,也沒法撒謊啊。只能硬著頭皮,道:“那天打飯前兒,聽那解把頭說,大伙湊份子買點肉,包個餃子大伙樂呵、樂呵,我就尋思……上山轉悠、轉悠。”
他這么一說,趙軍就聽明白了,這是想掙肉錢吶。
而秦光泉話音剛落,就聽張興隆道:“你瞅你這個嘚瑟!人家那三伙包餃子,跟你有啥關系?”
那天解忠提了一句,黃貴、許方滿都響應了,唯有張興隆沒同意。
這是因為解忠、黃貴、許方滿都是把頭,他們能從工人身上掙錢,也就愿意自掏腰包給工人改善伙食。
而張興隆這個領頭人是他自封的,西山屯人看他歲數大,又是屯里民調主任,才由著他。而張興隆不從工人身上掙錢,他也就不可能給這些人改善伙食。
當著趙軍的面,秦光泉沒搭理張興隆,而趙軍也看明白這里的事,當即勸張興隆道:“行啦,張大爺,差一不二地讓他們出去溜達、溜達也行。”
說著,趙軍往后邊楞堆場方向一指,道:“要不這活兒冷不丁干,他們還不習慣呢。”
“他們耽誤活……”張興隆還想說什么,趙軍卻不給他機會,而是問秦光泉道:“秦師傅,打著啥啦?”
趙軍又不是把頭,不管他們耽不耽誤活。而且關鍵的是,裝卸不是死工資,是計數的。裝卸多少立方米的木材,就拿相應的工資。秦光泉認為跑山比裝卸掙錢,那就隨他去。
也不知道秦光泉咋想的,他對趙軍苦笑,道:“沒打著啥,白跑一趟。”
“啊,那行。”趙軍聞言一笑,道:“那你們就忙著吧,我就走了啊!”
說完,趙軍就上了吉普車。看趙軍上來,李寶玉啟動汽車,出新楞場,直往家開。
當趙軍到家的時候,都五點多了。外屋地里,王美蘭正帶著女人們收拾河魚呢。
今天的河魚,是起地籠起出來的。兩個地籠,一共七八斤的小雜魚,花泥鰍、柳根居多。
這些河魚,一半裹面炸,一半炸魚醬。
今晚主食是大米飯和大煎餅,煎餅是馬玲中午攤。趙軍一回來,就聽王美蘭、金小梅她們夸馬玲,說馬玲攤的煎餅可好了。
剛攤出的大煎餅,沒撣水的時候酥、香、脆,趙虹她們拿著當零食吃,吃到反酸水才停下來。
撣水的煎餅軟下來,就能卷菜吃了。今晚的魚醬可以拌米飯,還可以卷煎餅。
煎餅里碼上土豆絲、豆芽炒肉,再來一溜兒魚醬,整條的小魚裹著醬,燜的時間到位,魚頭、魚骨都酥了。
再配上微甜、微辣的大蔥白,卷出來的煎餅有小孩胳膊粗。咬一口,煎餅香、魚醬香、各種菜香層次分明,滿足感十足。
吃飽喝足,大伙看電視、嘮嗑,等到時鐘走過九點鐘,食客們陸續散去,趙家準備睡覺之前,趙軍把王美蘭單獨叫到東小屋,跟趙有財、王美蘭說了王海濤殺父的原因。
“這個死丫崽子!”聽趙軍說,趙虹把毛絨玩具啥的帶去學校顯擺,王美蘭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你瞅你!”而趙有財卻指著趙軍,埋怨道:“非得給她買那些玩意,一天就知道慣!慣的不像樣!”
有的人就這樣,遇到事得先找個人埋怨一通,趙有財就是這樣的人。
趙軍沒搭理他,只對王美蘭說:“媽,都這前兒了,要睡覺了,你今天就別說她啥的。要不整她晚上哭,還不好。”
趙軍上輩子不是聽誰說過,晚上哭完睡覺對大腦不好。
趙軍是好心,而他話音剛落,就聽趙有財道:“你杵咕完了,你特么又裝上好人了!”
聽趙有財這話,趙軍強壓著火氣,而這時王美蘭回手往趙有財肩膀上抽了一下:“就你會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