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啥呢,大林?”王美蘭打斷武大林的話,道:“到家了,還能不進屋?我要那樣兒,我就不當你們屯長了。”
說著,王美蘭手往房前一甩,道:“走,上屋坐會兒、喝口水!”
這幫人呼呼啦啦進屋,武大林、秦宏志說什么也不往里屋去,趙軍、王強就陪著二人在外屋地落座,趙有財坐在一旁的四腳八叉凳上。
武大林喝了兩口溫水,雙手捧著茶缸,對趙軍哽咽道:“大少爺,今天沒給我們嚇死,好懸我就回不來了。”
“沒事兒,武師傅。”趙軍很溫和地笑道:“你跟我說說咋地啦,碰著黑瞎子了,咱就上山打黑瞎子,打著了咱都弄點肉吃。膽賣錢,咱寬綽、寬綽手。”
“嗯!”武大林點頭,道:“是這么回事兒,昨天我秦哥打個野豬,我倆就手在山上扒的。扒出來肉,扛回去賣給那個黃把頭了。還剩點燈籠掛啥的呢,我倆就擱麻袋里裝上,尋思今天去取(qiu)著,完了送家去,給孩子拉拉饞。
我倆今天走的早,七點左右鐘天還沒亮呢,我倆就上去了。到那旮沓一瞅,我倆昨天整那麻袋,不讓什么玩意給撕開了。我倆還尋思哪個缺德揍兒干的,沒成想旁邊躥出個大黑瞎子,好懸就給我摁底下了。
這得虧我倆為了照亮,擱松明子點的火把,我一害怕就給火把扔過去。火擋這么一下子,我就跑出去了。這大黑瞎子就嗷嗷攆我,我就繞樹跑。那樹太細呀,跑不兩步就讓攆上了。”
說到此處,武大林一指旁邊的秦宏志,道:“這是我兄弟好,他看黑瞎子要整我,他過去拿火出溜黑瞎子一下。黑瞎子抹頭一攆他,他往旁邊一躥,黑瞎子沒剎住閘,順坡急了轱轆就下去了。
完了這我倆也顧不上點火,摸黑徘坡就跑啊。跑到那個……一趟一趟的,那叫什么玩意啊?”
“帶狀清理。”趙軍反應的快,所謂帶狀清理就是清理林子里的雜木亂枝,將其清理成梯田那種,所以叫帶狀清理。
“對,對!”武大林連連點頭,然后道:“剛跑到那兒,又聽嗷嗷的,摸黑就瞅一大家伙,噼了噗隆的就下來了。”
這武大林打小被父母抱來的東北,在這兒生活二十多年,一口流利的東北方言。
“又一大黑瞎子?”趙軍問,武大林點頭道:“啊!當時給我倆嚇酥酥了,得虧我倆命大,那黑瞎子瞎摸出的,不是絆哪個樹墩子上了,完了也急了轱轆下去了。”
“那你倆命真挺大。”王強附和一句,就聽秦宏志道:“唉呀媽呀,那大黑瞎子擦著我后屁股過去的,給我帶個跟頭。”
說這話時,秦宏志都覺著后怕。
“你倆真是福將啊!”一直站在趙軍身后的李寶玉,感嘆道:“多危險吶。”
“唉呀!”趙軍輕嘆一聲,看著狼狽的武秦二人,問道:“武師傅、秦師傅,你倆找我來,意思是讓我打那倆黑瞎子去唄?”
“啊!”武大林重重點頭,然后看了一眼李如海,才道:“小李師傅那次上我們屯子前兒說了,讓看著黑瞎子、東北豹、大猞猁,就來告訴你。你要打著了,給我們重重有賞。”
旁邊的李如海一笑,趙軍道:“那行,武師傅,那你倆坐一會兒,我收拾、收拾就去!”
跟武大林說完,趙軍看了眼王強,又回頭看李寶玉,道:“老舅、寶玉,咱打綁腿,領狗走!”
“兄弟(軍哥)……”張援民、趙金輝張口時,就聽一人大聲道:“我們也去!”
“嗯?”眾人循聲望去,就見趙有財昂首挺胸,大聲喚道:“大勇、順子,咱也打綁腿,咱也領狗走!”
說完,趙有財看向趙軍,父子二人目光相遇時,隱隱有電光火花擦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