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打聽來的方位,兩輛車又開了二十分鐘,便到了永勝屯。
雖然又找錯了,但已經離永安屯很近了。石井一行從永勝屯出來,僅用十幾分鐘就到了永安屯外。
感覺這應該就是目的地了,可因為之前找錯了兩次,所以兩輛車在屯子外停下,前頭吉普車里下來人,迎著南邊樹林里躥出的“大鴨子”走去。
張來寶手拎一只小野雞,打量著不遠處的兩輛車和車上下來的人。
今天是星期天,但張來寶的心情很不好。他因為相親不成,早晨在家耍脾氣。
張來寶的意思是,如果當初接班的是他,他不管怎么也能找著個對象。
可張來發說,張來寶這身體干不了重體力活,就算接了班,也是干門衛干一輩子。
而他不一樣,雖然他現在看開水房,但這是因為他年紀小。等過幾年,他就進車間當學徒。如果花錢運作一下,干個驗收員,那工作老肥了。
哥倆因為這個吵起來了,徐美華在一旁看得心如刀絞。她心疼張來寶,可徐美華也知道,張來發才是家里頂梁柱,才是她以后的依靠。再往大了說,只有張來發能給老張家傳宗接代。
張家兄弟一肚子壞水,但他們都算孝順。一看徐美華去外屋地抹眼淚了,張來發瞪了張來寶一眼,緊忙出去安慰徐美華。
而張來寶感覺在家憋氣,就出門去南大地,溜別人下的野雞套子,想著給家里改善一下伙食。
今天收獲還行,溜著個母的野雞。母野雞又瘦又小,也就一斤多沉,但大腿、膀根兒、胸脯都有肉。
“哥們兒。”吉普車上下來的男人,一米八大個、膀大腰圓,身上穿著大皮夾克,手上戴著金鎦子。
這人穿著不錯,但臉上帶著兇相,看得張來寶心里一突,下意識地把手里野雞往背后一藏。
注意到張來寶的小動作,大皮夾克嘴角一扯,呵呵一笑,回手指了指屯子,問張來寶道:“哥們兒,這是永安屯吧?”
“是。”張來寶點頭,就聽大皮夾克追問:“屯子有個叫張援民的,是不是?”
“張援民?”張來寶眉頭一皺,連著咔吧了幾下眼睛,看得大皮夾克心里沒譜,緊忙問道:“沒有嗎?”
“張援民……”張來寶忽現恍然大悟狀,反問:“你說的是大褲襠吧?”
“大褲襠?那應該是吧……”別看大皮夾克一身溜光水滑的,但他出來混社會前也是農村人,他知道農村人都有外號,有些人外號響亮到讓人不知其本名。
“走!”張來寶抬手往屯子那邊一比劃,道:“你們拉著我,我領你們去。”
張來寶不是良心大發,而是張援民家在他家后趟房,張來寶想搭個順風車。
“走吧。”大皮夾克答應的很痛快,車上又不是坐不下,有人帶路總好過走冤枉路。
在上吉普車前,張來寶看了眼后頭的桑塔納,眼中滿是羨慕、嫉妒。
而等上車之后,張來寶嚇了一跳,車上三人都是男人,而且面相都挺兇的。這讓張來寶有些后怕,得虧沒瞎給人指路。
張來寶乖巧地給司機指路,一直將他們送到張援民家。
吉普車一停,張來寶直接推車門下車,欠兒欠兒地來到張家院門前。
此時,張援民家院門用鐵絲掛在旁邊的樁子上,不管是誰都可以打開門進去。
但這年頭,一個屯子住著,沒有那么討厭的。看人家這么掛著門,誰都知道這家里沒人,誰也不會硬往里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