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那前頭的一個漢人武士突然轉過身來對鮑蔡道
“蔡,咱們距離那屯留還有多久”
鮑蔡見是游奕使在問,忙回道
“這夜里太黑了,沒什么辨識物。但咱們走了這么久,還沒看見凍水,說明還是沒有到哩。”
說完這話,鮑蔡反應過來,又補充了一句
“那凍水就在咱們屯留的北面,見了凍水,屯留就到了。”
那游奕使沒說話,點了點頭,就繼續帶著游奕們沿著山路奔行。
而那邊,回完話的鮑蔡,小心的吐了一口氣,生怕剛剛自己辦事不力,就被人家給砍了。
這荒郊野嶺的,人家定然是不會埋自己的,到時候怕是要飽腹了野獸啊。
但實際上,鮑蔡這副謹小慎微,屬實沒有必要。
且不說泰山軍的軍紀嚴明,就是鮑蔡自己本人也是太原的編戶齊民,他的戶籍是直接隸屬于太原的,而不是軍中。
換言之,鮑蔡是太原支借給大軍行營的,到時候還要讓其返家的。
而到時候要是找不到這個人,還沒個說法,那這些游奕必然是要吃官司的。雖然戰時,地方是管轄不了在籍軍吏士的,但軍中法曹可以,還更加嚴厲。
但鮑蔡不曉得這些,還以往常的為奴經驗來待人接物,給人一種畏畏縮縮的感覺。
這些游奕使哪個不是軍中精銳,哪個不是殺伐果決的武士對鮑蔡這種性格,簡直連多說一句話也浪費。
但拋開這些個人觀感上的東西,這一次鮑蔡作為向導,實際上還是非常重要的。
這些游奕是隸屬于中軍精銳,此番任務是王上親令,讓他們去屯留附近探查呂布之軍隊動向。
他們從襄垣與大軍分開,直接向南奔行,而且為了隱藏行際,他們還只能走一些人跡罕至的山路。
這種情況下,非有向導不可。
就在剛剛,那領頭的游奕使為何會來問這一句其實是因為他們走著走著,發現附近的山林都一樣,差點以為是迷路了。
說來也是殘酷,這些游奕們本身也是精查地理的好手,但在這漭漭太岳山,還是一些繞暈了。
隊伍繼續向南,也不知走了多久,忽然前面的黑暗處傳來流水聲,那游奕使忙讓鮑蔡去確認這是不是凍水。
鮑蔡不敢怠慢,忙跳下馬,跑上前。
再然后,一條渾濁的河水出現在眾人眼前,它自西向東,緩緩流淌。
鮑蔡趕緊回話
“將軍,這就是凍水,你看那片黑壓壓的地方,那就是咱們屯留了”
那游奕使凝目向著鮑蔡所指的方向看去。
和鮑蔡看得不同,這游奕使看到的卻是壁壘成群,木砦林立,而遠遠的,一處城垣的黑影在后方隱隱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