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從漢軍的陣營投靠到了泰山軍的陣營后,開始要學漢話了,要穿漢服了,但不變的是那份好戰。
這些只有通過戰爭才能證明自己存在的廝殺漢們,聽到主將的軍令后,紛紛鼓噪。
什么九原呂布我都不認得,更別說我手里的刀會認得誰來了都沒用,就是一刀的事。
于是,號角吹動,旗幟飛舞,千余騎兵在凍水南岸的河灘地上排成密密麻麻的陣型,準備發動第一輪沖擊。
一刻后,謝弼的大纛移動到了陣線最前列,他雖然不是以武勇見長,但既然掌騎軍,那就必須要沖在第一線。
這樣弟兄們才能看得到你,才能追隨你。
魏博軍的突騎每十人排成一列,什將列在排頭,嘴上叼著一個銅笛短哨用以調度小隊節奏,背后插著一面小旗,上書自己的軍號和編制,用來為全隊標識。
最前方,大纛下傳來一陣陣密集的號角聲,第一通結束,眾騎士齊齊將馬槊放平,第二通結束,各排已經將戰馬緩緩催動。
等到第三通號角的時候,千余騎兵齊齊飛奔,從這開始號角聲就一直沒有結束,伴隨著密集的馬蹄聲,簡直就是狂風暴雨,泰山壓頂。
而當泰山軍開始沖鋒的時候,對面的并州兵,或者更準確的說是上黨兵也在變陣。
從對面的主將的旗語來看,他應該是想讓上黨兵結成一個車陣,依托輜重車,以強弓勁弩攢射。
但可惜,想歸想,最后還是看大伙能不能做到。
呂布這些人用騎兵是行家,但對于步兵訓練要不就是不重視,要不就是不會。
這其實也是大多數邊軍將領的通病了,已經戰死在中人亭的公孫瓚就是不在乎步兵訓練,只以突起沖鋒刺殺。
而現在呂布這些人也是如此,路徑依賴,將更多的資源傾斜于更有攻擊力和機動性的騎兵,對于步兵是不聞不問。
而這一刻,這些上黨兵也給了呂布這些人答案。
在這片戰場上的,大概是四千多的上黨兵,這些人從來沒有演練過騎兵對抗性訓練,此刻看見對面千余騎兵沖鋒之景象,所有人都在發抖。
誰也沒告訴過他們,千人騎兵沖鋒起來會是這般駭人。
所以縱然后方鑼鼓大作,還有邊軍組成的拔斬隊大聲呼喝,但仍然不能止住陣營的崩潰。
從沒有遇到過這樣大規模騎兵沖鋒的士兵,你讓他保持理智站在那等著被踩死,那要求太高了。
就這樣,謝弼軍只是一個沖鋒,都還沒接觸到敵軍,那些上黨兵就如霜雪一般消散了。
而這種潰退如嘍啰的景象,反而將這些泰山軍的殺心更加激發出來了,面對只將背影留給自己的敵軍,這些職業武人用手中的馬槊一個個挑殺,有些甚至覺得這樣殺太慢了,索性換成了環首刀。
就這樣,在泰山軍的突騎的邊緣,數不清的生命在環首刀下凋零。
也許這些泰山軍吏士們會在戰后默默悲嘆這些人的死亡,但對不起,在這里,在這個時候,你拿起刀槍對準我的時候,那就是我的敵人。
而對待敵人,泰山軍從來都是如秋風掃落葉,粗暴殘酷。
很快,前方上黨兵的潰潮就席卷了后方,那些留守在后方的部隊也開始紛紛潰散,一些軍將更是直接拋棄了軍隊,向著南面奪路而逃。
而最先搶占了一處兵砦的數百兵,本來他們的任務是作為戰場的戰略支點盯在敵軍側翼的,但在見到友軍竟然如此不濟事,只好向著西面的山谷奔去。
有泰山軍突將看到了,帶著二十多騎就追殺了過去,然后這些人就沒能組織起反抗,被人數只有自己二十分之一的敵軍給殺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