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們的營將滿寵則站在一輛兵車上,時不時眺望著前面的渤海軍營地,時不時又環視周圍的友軍。
滿寵這個營頭是隸屬在邵武軍下的,本來是被淳于導用以作為選鋒進攻昭義軍的。
但事情太戲劇了。
當他們這邊剛布置好,對面的昭義軍也開始擂響了戰鼓,然后就有一使者從昭義軍壁壘出來,希望他們往后退一退,好給昭義軍出營留出空間。
滿寵覺得這事很離譜,但奈何他的軍主淳于導卻巴不得如此。
淳于導調度著部隊,向著后方緩緩撤退,而這一次后方的鞠義也無話可說。
直到為昭義軍留出足夠的戰場空間后,對面營地內的鼓點聲就更加密集了。
但就在滿寵他們等待營內的泰山軍出營的時候,卻久等不見人影。
這個時候,滿寵意識到事情不對了。
他選了二十名銳士,讓他們直接沖入營地,然后才得知那些泰山軍竟然撤退了,而那些擂鼓的竟然就是一群被綁著的羊。
自覺被戲耍的滿寵就準備組織部隊追擊,但還是被軍主淳于導給駁回了。
對于淳于導來說,這就是最好的結果。
于是,他占據泰山軍留下的營地,向鞠義交差了。
但鞠義如何會放過淳于導接著就下一令,說在北面遇到泰山軍的游奕,如今北府騎士已經北上,令邵武軍立刻動身。
淳于導能如何他什么也能不了,只能帶著邵武軍繼續北上。
只是在他的內心中,一種危險的想法已經萌生,它會長成什么的結果,連淳于導自己也不清楚。
此刻,滿寵所部集結在靠近西面的一處,從他這里看,一馬平川的河洛盆地就從他們眼前展開,那遠方的京都也似乎隱隱約約向他們露出了輪廓。
滿寵心想,只要打下眼前這座壁壘,他們就能抵達京都了。
他去過京都,那時候他還是在山陽郡里面任職,常要為太守的事情往京都跑。
那時候的京都繁華依然印刻在他的腦海里,雖然心羨,但他還是明白這里并不屬于這里,他只是一個地方上的小吏,在這里甚至連住宿都住不上。
但誰想到幾年來,天下風云變幻,原先煌煌天漢也似星辰一般墜落,取而代之的則是陳公袁紹崛起中原,還帶著他們打到了京都。
就在剛剛,淳于導送來了軍令,讓滿寵所部守在這里,看護住攻城器械。
淳于導是比較講究的,既然剛剛滿寵已經作為前軍先登了,雖然沒有戰事,但他依然不會再一次讓他們先登。
從這點,他淳于導比鞠義要講究多了。
所以,此刻滿寵則能好整以暇的看著戰場,只是看著自己西方的位置,不知道為什么他總有點不安。
不安的理由太簡單了,那就是對面的泰山軍也不是死人,沒道理他們都北上前進到這個位置了,他們還沒反應。
而且這里距離京都所在已經不遠了,如果是步卒行軍可能需要兩三日,但敵軍可是有稱名天下的突騎呀,以騎兵之速,半日可到。
所以越是往北走,越是沒遇到動靜,滿寵就越不安。
他相信不僅僅是他一個人這么想,軍中應該不少人都是這個想法。軍主淳于導為何屢次拒絕鞠帥的命令,怕也是不想作為那個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