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如此繁復,就是因為當時張沖考慮到后面軍隊擴大后,各地各口音的人都會有。
如果用口令傳遞軍令就會出現傳達不清,傳達不懂的事情。而這個對于軍隊指揮是要命的事情。
所以張沖當時就強制要求麾下主將們學字,不需要你賦詩寫文章,但一定要能認得字。
經過這么多年的實踐,這一舉措果然收效甚廣,鮮有發生軍令傳達不清的情況。
而且為了對特殊情況的補充,主將還會動用扈將這一級別的軍吏來傳遞情報。這些人普遍和各部長吏熟悉,有一定的背書,同時馬術精湛,戰馬也是一等一的。
而這一次于禁要讓渤海軍從谷口撤退的軍令就屬于一種特殊情況,他擔心胡母丘不明白或者不認可這個軍令,所以就讓自己的扈將張泰。
張泰是當年青州黃巾渠帥祭孫的扈將,之后祭孫卸任軍職,專司教務,所以張泰就轉任到了泰山軍系統。
此君參與過鄴城大戰、襄國大戰,數立戰功,如今已是于禁帥府的扈將了。
而張泰資歷老,為人又勇悍機智,正適合用來傳遞這等重要的軍情。
但這一次,泰山軍引以為傲的訊息系統并沒有那么順利。
實際上,于禁應該在昨日晨間就應該將游奕們放出去,但于禁一直忙到下午才放出了第一批游奕。
于是很快就到了晚上,本來夜晚行軍對于這些游奕們是問題不大的,但奈何從龍門山到萬安山的這段道路并沒有那么好走。
在深夜里,游奕們壓根是不可能在林杈分布的山道上快速通行的。
于是,于禁這邊就白白浪費了一天。
但就是如此,按道理他們也該回來了呀。
此時,在一處山坳內,于禁的中軍五千人就停在這里,其余各部都被他放在了四處,彼此之間靠游奕傳遞信息。
眼見著天色越來越暗,一直站在中軍帳外的于禁終于忍不住對長史申韓嘆道:
“長史,我心不安。”
申韓明白于禁的意思,實際上就他來看于禁的戰前規劃是沒有錯的,將敵軍放進河洛盆地中進行決戰。不然和袁軍在山關孔道里打爛仗,那戰事可要遷延日久了。
所以申韓也是支持于禁的主張的,只是他一開始保留是擔心這背后的政治風險。
畢竟王上就坐鎮京都,而讓主上遭受風險,這必然是為下者所忌諱的。可現在王上自己也同意這樣的戰略,那自然是沒有問題了。
想了想,申韓只能安慰于禁:
“于帥,越是這個時候越是要鎮之以靜,你也不用擔憂,想來王上在京都一定注意大谷口那邊的戰事,無事的。”
這句話果然有用,于禁誰都可以不信任,但如何能不信任自家王上的軍略?
聽到這里,于禁心下稍安,他剛剛又放出去幾批游奕,想來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果然,說到就到,他已然看見數背旗游奕正從東北方煙塵而來,想來就是給他送消息的。
……
在于禁、申韓自以為有張沖的保險時,張沖在干什么呢?
此刻張沖卻并不在京都,而是和一眾文武踩在田壟上收割著小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