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人,絡腮胡,袁紹看著眼熟,此軍同樣百步十中,且氣力悠長,更是從容有余力。
后來袁紹才知是軍中老人,叫魏延,是袁軍攻下義陽三關而募集的山民。
當時袁軍飛奪三關,鞠義以當地山民熟悉地情,且將用兵江夏,就在義陽招募材勇成軍。
義陽這個地方土地貧瘠,稅賦又重,所以常有逃入山中的。而鞠義以重金和許諾移戶汝南的條件招募了大量山民。
他按照三戶選一,有材力者免其租徭,給弓矢。而山民們本就銳目善射,稍加訓練就是一支合格的弓手,所以大量的義陽人加入了袁氏軍隊,而這叫魏延的就是其中之一。
袁紹對這些涌現的上甲武士非常高興,賜予了這些人披風大氅和短刃。
而之后,袁紹又看了角觝和蹴鞠。
角觝是軍種校力之術,汝南武士多擅之,在這里面,袁紹也發現了很多善撲者,其中有周寶、薛義,葉晟數人,善挽強角抵,身形壯闊,袁紹愛之,致于親軍。
正是在這種宏大的比武盛事中,越來越多的汝南武士涌現了出來,他們或長于弩射,或善于角觝,或以刀術稱雄。
一時間,望著濟濟的豪杰武士,袁紹頗有一種天下英才盡入其彀中的感覺。
于是,他睥睨北望,以為收復京都指日可待。
而當陽翟這邊烈火烹油,生龍活虎的時候,距離潁川不遠的陳國卻有一種父老相別離的愁淡。
在陳國的國治陳縣地,無數材勇團營鄉夫正在和他們的妻兒告別。
他們很多人都明白,這可能是他們最后一次見到她們。他們也許就要錯過孩子們的成長,也許這一別,妻子也要嫁為他人婦。
許多老卒淚水已經在他們粗糙的臉上沾滿,他們是多么不希望離開家,離開他們的妻兒老父。但奈何,陳公的軍令三催三逼,他們別無辦法只能踏上征程。
有些人走著走著,又忍不住回來擁抱自己的孩子,直到被軍吏訓斥,他們戀戀不舍的離開。
而不僅僅是他們,實際上就是統領他們的軍吏們也不愿意為陳公賣命,因為他們和袁紹有血債。
三年前,在豫州各郡國反對汝南的戰事中,只有他們陳國打得最為艱難。他們在陳王的帶領下連連大敗袁軍兩次,要不是最后可恥的本地豪勢開了城門,向袁紹搖尾乞降,他們還能繼續戰斗下去。
之后陳王北奔京都,再然后據說已經死在了和泰山軍的戰斗里。而這些原先陳王的武士和部曲們雖然被袁紹留用了,但卻待遇大不如從前。
來自陳國的武士不僅獲得的莊田最少,更是難在袁軍體系中升遷。這也怪當年陳國人對汝南人造成的傷亡太大了,后者對他們的仇恨從來沒有消失,反而這幾年愈加深了。
所以,這次被征召的陳國武士們普遍都不愿意參戰,但他們沒辦法,公方命令已下,違者連坐其家。
于是,這些征人只能淚滿巾裳,離別妻子,荷戈馱甲,如涓涓細流,匯入東北方的陽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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