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未時,西面關西軍援兵至。
趙云令前營主將徐盛攻義馬,在正面吸引城內軍。其帥全軍突騎六百,迂回鳧水涉渡南面澗水。
爾后,再沿著澗水向西,一路穿插到關西援軍的側后方,再次強渡澗水從后方突襲關西援軍。
此時,正面的徐盛、張和、柳善三營并發,與趙云夾攻。
于是,關西援軍大潰,奔澗水而死者千余人。
二更,義馬內關西兵無望,趁夜突圍,遇趙云伏兵,大敗。
于是,五月十一日,控鶴軍再破義馬。
義馬為澗水谷地東門戶,義馬被破,泰山軍如虎出柙,大舉深入澗水谷地。
此時,坐鎮于澠池的劉備終于坐不住了。
……
澠池內,劉備此時感覺有如履薄冰,更有或者,被架在火上烤也。
能讓劉備有此冷暖者,并不是趨近的泰山軍。
的確,劉備也承認,那個叫趙云的泰山將的確有一番不俗的軍事才能,其用兵正奇相合,如火如荼,但在劉備看來也就是如此了。
此時的泰山軍處境他非常清楚,這得益于他和東南方向的袁紹互通的結果。
就在此前不久,袁紹再次來信,除了再一次強調兩軍共同出兵夾擊泰山軍的約定外,他還不露聲色的說了一件事。
那就是新的前護軍元帥將會是張郃。
劉備也是清楚陳國所謂的護軍制度的,兵為將有并不是說說的,而是確實就是事實。
作為剛剛立下戰功的鞠義被袁紹輕而易舉的調離到了中樞,甚至一點波瀾也沒有,據說就是一詔既下,鞠義單車向南,簡簡單單。
而這份波瀾不驚也讓劉備對于袁紹的能力更提上一層,看來那袁紹果然是一流人物。
所以當趙云帶著控鶴軍西進的時候,甚至先后拿下鐵門、義馬后,劉備都晏然安坐的原因。
因為劉備很清楚,泰山軍已經到了最危險的時候了。
在他看來,那支泰山軍西出不過就是想吸引他決戰,好讓張賊減緩西面的壓力,好應付南面的袁紹。
既然敵人欲如此,那他劉備就偏不。
于是,劉備對此戰的方略就是僅守澠池,以不變應萬變。他有萬余大軍,敵人才多少?他守澠池是一點問題也沒有。
但這份安然卻并不能緩解劉備內心的凄惶和迷茫。
他在為自己的前途以及大漢的未來而擔憂。
雖然劉備率軍在澠池前線,但他留在長安的故舊依舊為他傳遞著朝中的訊息。而最近之種種,讓劉備更加心憂。
如太師府上驚現的“天子”壁文,又或者如最近長安甚囂塵上的謠言,說長安有兩個天子,一個是坐著的,一個是站著的。
這些都讓劉備明白此時的長安真的是暗流涌動。這些暗流有董卓那些黨羽爪牙推動的,也有一些想渾水摸魚的關西豪族推動的。
但如果這些只是一些別有用心的陰謀,那劉備還不會如此難受。卻是因為他清醒的知道,無論是天子還是太師都好像有點隱隱默認著這些,坐看事態的變化。
換言之,原先上下相得的天子與太師的組合已經出現了一條難以縫合的裂縫。
作為漢室宗親,雖然這個宗親關系已經非常遙遠了,但劉備依舊對于漢室是有感情的,更是有使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