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說,這一次談話,劉備對劉協大失所望,但他依舊在京兆尹上兢兢業業,準備著手改革。
但后面,人心洶洶,劉備卻被劉協調走了,并派到了前線。
也是經此,劉備算是看明白劉協的為人了。
可以說,劉協并不具有一個雄主該有的擔當。他也許有自己的抱負,也愿意去改變時局,甚至極容易動感情,但可惜他偏偏不能有擔當。
他不敢與董卓發生沖突,他也不敢得罪關西的豪勢。
這種性格可能在平日很好,能處理平衡朝野的矛盾,但卻絕不可能擔負革故鼎新,并在這危亡時刻帶著漢室再次偉大。
于是,再一次出征的劉備,少了些許斗志,多了不少躊躇。
他幾次對身邊的張飛哭道:
“吾日夜望死,憂見宗稷之覆啊。”
對此,張飛只能陪劉備一起哭,卻沒有任何辦法。
是啊,有什么辦法呢?
當劉備清醒地意識到董卓、劉協都是這樣的人后,他還能有什么辦法呢?
所以他抵達崤函前線后,就頗為沮喪,也沒有過去那樣銳意進取。
既然國事如此,他還努力個啥?不如靜待機會。
這不,不用他努力,南邊的袁紹不就自己努力起來了嗎?此時的劉備已經做好打算,就這樣龜縮在澠池,等南面的袁紹上洛,其圍自解。
但劉備的暮氣卻讓幕府的一眾士吏們越發不滿,終于在這一次,一人沖到劉備的凈室外,對內的劉備大聲怒罵。
……
劉備最近的身體很不好,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患上了癬病。
這些癬色白,遍布全身,大者如錢,小者如豆,癢得劉備是痛不欲生,以至于他最近晚上都睡不好。
而今日,一直熬到清晨,劉備終于有了睡意,終于睡了過去。
但沒多久,忽聞室外有人大聲呵罵,劉備驚醒后,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他鞋都來不及穿,拔出榻邊的刀,就呵罵:
“哪奴狂吠?知我刀得厲害?”
但劉備剛沖出去,就啞了火,原來室外呵罵之人正是他的征北將軍長史韋縝。
韋縝,京兆人也,出自京兆赫赫有名的大族,韋氏。
韋氏一族在中人亭之戰中,戰死嫡系族人三人,旁系族裔十二人,部曲三百眾,可以說與泰山軍結下了血仇。
所以當劉備為京兆尹實行革新士風的時候,韋氏雖然并沒有直接支持劉備,但卻讓族內的韋縝投入到了劉備幕府中。
而這對于劉備來說,正是天降甘霖。
此時的關西,過往的察舉制已然崩潰,成為主流的是幕府辟舉制。
隨著朝廷先后拜四征、四鎮將軍,其實就為各自幕府劃分了防區,其郡縣職司系統悉為本地豪勢,而各幕府也可自行招募幕府使職。
但當時呢?劉備因為得罪了關西豪勢,使得無人愿意入幕,以至于劉備空有幕府卻連個班子都建立不起來。
以劉備的征北幕府為例,要將一個幕府運轉成功,不僅有長史、行軍司馬、書記、參贊、文書,還需要各司支吏,巡吏,還要有負責錢糧的支度,糧吏。
所以沒個五六十號文吏,劉備的征北幕府壓根運轉不了。
可劉備當時夾帶里有哪些人?不過就是幾個楊氏的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