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當時司馬朗有什么?其人被汝南狩人抓去作為種男的事情,早就在小圈子里廣傳了。更不用說,這人還是汝南大義之后入的軍,這樣的身份,頂多在外樣軍頭中做個小軍頭就到頭了。
但司馬朗卻抓住了機會,他明白搞權力不是打打殺殺,而是人情世故。他在和河內的家族取得了聯系后,經過族老們的同意,將司馬家傳世之寶,一頂出自楚國的水晶杯,送給了許攸。
此杯是當年項羽大封司馬家祖先司馬為殷王時,特賜的國寶,通體都是由一塊巨大的水晶打磨而成,鑒證著司馬家權力的巔峰。
這水晶杯甚至在新莽末年的時候都沒有動用,卻被司馬朗用在了謀官上。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此時的司馬家是真的家道中落了。
自當年漢軍與泰山軍在河內朝歌北的淇水大戰時,當時的司馬家就意識到了處境不妙,但即便如此,卻依舊沒多少人想過牽走。
畢竟司馬家扎根在河內已經愈四百年了,不僅歷代墳塋在這里,家族的所有權力、門下、關系都在這里,不到最后一刻,誰能放棄?
但沒多久,最后一刻就到了,太武三年,泰山軍鄴城守張旦從鄴城發兵,一路南下,直破河內,當時司馬家和其他家族一起聯合漢軍在汲縣與泰山軍決戰,最后聯軍大敗,整個河內武裝潰不成軍。
作為抵抗泰山軍的主力家族,司馬氏的族老們知道他們必然逃不了清算,于是遣散族人到鄉野,主脈則帶著族譜、傳寶和部曲南下避難。
而這個時候恰逢司馬朗傳信過來,于是他們決定悉數投奔汝南,并以楚國水晶杯為禮,賄賂許攸,讓司馬朗成了紹忠軍軍主。
雖然不知道許攸用了什么手段,但其人有事真給辦的作風,還是大受軍將們的歡迎。
而許攸之所以受歡迎,除了手里的權力,辦事的作風,還有一個很重要的方面,那就是對待他們這些武人是很尊重的。
和那些潁川士們不同,許攸是一點架子也沒有。
在袁紹麾下的重將中,雖然也有不少如郭誕、邯鄲商、逢紀這樣能武能文的大將,但大部分武人還是比較粗疏的。
而這種粗俗雖然會得下層吏士們的愛戴,但卻為上層的潁川士們不喜,認為這些武人無識只是一群功狗,只能被驅使而不能謀國。
但許攸卻不同,他卻對這些武人很欣賞,甚至認為這種粗疏無文的氣質當做為武人的美德,是豪杰的作風。所以,許攸在武人這邊很有聲威,身邊也總是圍繞著一群軍將,以許攸馬首是瞻。
當然,這里面有著充足的功利,許攸是在有意識的拉攏武人,以抗衡日益壯大的潁川士們。
這些潁川士太人才濟濟了,政治、軍事、外交、后勤,幾乎都充斥著潁川士,這些人還彼此之間累世聯姻,許攸不拉攏這些被排斥在外的武人,是絕難與之抗衡的。
換言之,許攸和地方武人們也是各取所需。不過,這種利益的結合卻也穩固。
此時,在袁紹莫名的詢問中,也是許攸第一個為兩帥說好話的。
但袁紹并沒有對許攸的話做出反應,只是又從案幾上撥了一個橘子,剛剛的湯藥太苦了,正適合吃這個。
此時,場面稍微有點冷落,高干說了一句:
“主公,如今大戰已發,恰如弓箭已經離弦,李整、李通二帥皆老于軍事,臨陣奪機,主公應信之。”
高干作為袁紹的外甥,并不在乎政治派系,他在乎的是陳公國的整體利益,所以往往也是從這個角度去說話。
他現在的意思就是比較隱晦的提醒袁紹,那就是現在三帥都已經陸續過河了,打肯定是打的,但怎么打,如何打,還是要信任這三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