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病入膏肓的董卓,在被表為丞相的當天就入殿主持朝議了。不僅如此,他還按照漢家制度,開始組建自己丞相府的班子。
他以太師府司馬劉靖為丞相西曹掾,以南陽何颙為丞相東曹掾,以田景為主簿,以皇甫嵩之子皇甫堅壽為法曹議令史,以王曜為文學掾。
劉協在看到這幾個名單,大驚失色,為何?
劉靖、田景二人也倒是算了,因為這兩人本就是董卓的私人,此前就是太師府的掾吏。
但何颙、皇甫堅壽、王曜三人卻完全不同。
這三份分別代表了士林、軍方、政壇三個方面。
何颙自不用談,他是黨人當中的元老,原先和董卓八竿子打不著的對象,唯一的聯系可能就是都是袁家的門生故吏。
但現在何颙加入了丞相府,這就說明關西剩下的黨人勢力已經投靠了董卓。
雖然關西境內黨人的力量并沒有多強,但這些人卻把持著清議,可以在野對朝廷的政策和人事造成輿論影響。
講個大不忍言的事情,一旦董卓有個什么大逆不道的心思,那這些人也可以為董卓鼓吹,可以說是大大的不妙。
而另一個叫王曜的,雖然不出名,但他是前朝老太尉劉寬的學生。
朝中劉寬的門生和故吏占據著不少位置,王曜進入丞相府,不能不讓劉協懷疑,劉寬一系的朝臣是不是投靠了董卓。
但如果說何颙、王曜還只是讓劉協驚異,那皇甫堅壽出現在丞相府,就是讓劉協肝膽都要顫一下。
他是皇甫嵩的兒子,在其父被關東冤殺后,單車攜帶家眷跑到了關西。
雖然在兩京分立中,皇甫嵩是倒向了關東那一邊,但皇甫家作為關西一等一的將門,其實力和威望都是很強的,在軍中依舊有不少皇甫家的舊部。
而董卓與皇甫嵩不對付,但和他的兒子皇甫堅壽關系很好,所以在皇甫堅壽跑到關西后,董卓還讓其統合了一批皇甫家的舊部,又在軍中立了一支旗。
而之后關東因內部傾軋嚴重,尤其是甘露之變后,不少皇甫嵩的舊部也從關東跑到關西來投奔。
董卓都將這些人安排到了皇甫堅壽的麾下。
但當時皇甫堅壽卻不能說就是董卓的人了,本來他就和劉備的關系很好,其人又深受其父的影響,忠君是他們皇甫家的信條,所以也一直算是支持劉協的一派軍隊力量。
但現在這股軍方力量竟然投靠了董卓,這不能不讓劉協驚駭欲死。
在軍隊的影響力再受重挫,劉協一點也不敢妄動,在朝會上就開始裝起了榆木雕像。
凡董卓說的都是對的,凡董卓做的,都要堅持推行。
見劉協這般配合,董卓并沒有采取更加過分的行動,只是給自己幾個侄子和侄女封侯封君,甚至還在襁褓中的孫子都加了食邑。
之后,董卓在朝臨政,倒真的做了不少丞相該做事。
勸農桑、修直道、繕溝渠,整經備武,以討不服。
比如在劉備平益州的時候,讓李傕從武都直襲成都就是董卓的手筆。
且不說這背后搶奪軍功的深意外,單從軍事角度,這無疑是相當精彩的軍事行動。
也因此,等平定益州亂后,董卓又因此功而被賞賜了三項特權。
分別是朝拜時司儀唱禮不直呼其姓名、上朝時不必像其他大臣一樣小步快走,同時可以帶劍穿鞋這三項權利,是與前漢蕭何一樣的禮遇。
可以說董卓的確是實打實的立下大功,但也是實打實的權傾朝野的。
本來劉協都已經絕望地要做一個傀儡了,但誰知道老天又一次照顧劉姓子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