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樣的安排也是有董卓的私心的。
那就是董卓只是想讓董旻做個過渡人物,充其量就是周公,而不是說要把繼承轉移到他弟弟這一系。
兒子即便年齡再小,那也是自己的兒子。
日后他董卓死了,兒子終究是要祭祀自己的。自己作為秦王系之祖,神鬼牌終究是放在最上頭的。
而如果是他弟弟承襲了秦王,那弟弟和自己就算是再親,也不會將董卓的神鬼牌放在秦王宗廟里的。
反而是他什么都沒有做的父親,會被他弟弟請入宗廟中祭祀。
到時候忙活一切的董卓,那就是真的白忙活了。
這些心思都非常細膩,但所思所想卻都是一個將死之人最看重的事情。
所以在公開舉弟弟董旻作為話事人之前,他讓自己年幼的“長子”坐在自己的床榻邊,然后讓弟弟給兒子磕頭,以定下上下之分。
董旻是個重感情的人,他對于權力并沒有兄長那樣著迷,就如同他信任兄長請封秦王的決策是對的一樣,他也認為兄長這一安排也是最好的。
如今天下形勢危急,泰山軍已經在北、東兩面包圍了關西,如果董家在這個時候還要內亂,那怕是要大禍臨頭了。
但理性的算計到底還是理性的,而董旻從來不是一個堅強的人。
此刻,他感受著小皇帝的期許,董旻在理性和感性之間再一次倒向了感性,他對著李儒,對著兇橫的侄子,說了這樣一句話:
“我漢家家法,不立異姓為王,我等后世當敬守。且大敵當前,猝立丞相為秦王,我以天下郡守二千石嘩然。封王之事茲事體大,不若等丞相百年之后,再追封為好。”
董旻說完這句話,直接讓李儒和董璜等人目瞪口呆。
他們不曉得董旻是說什么胡話,什么追封?追封秦王和活著立為秦王那是一回事嗎?
但李儒和董璜都不敢輕舉妄動,他們并不知道董旻忽然倒向皇帝的原因是什么,只好先按捺住些許驚慌,等下朝后找董卓商量。
而董系的人都不說話了,那些漢系大臣更是喜出望外。
原先一直躺在席子上閉目裝暈的趙溫這個時候不裝了,直接起身大喊:
“驃騎將軍所言甚是,甚是。前幾日潼關方向還送來軍報,說關西軍的哨騎已經出現在了關外,臣看這件事更是緊要呀。至于丞相請封秦王的一事,我看就按驃騎將軍說的那樣,容后再議。”
說著,趙溫一個勁地給上面的小皇帝使眼色。
最后,董氏一黨蓄謀已久的朝會就這樣結束了。
等董旻出來后,正要對李儒解釋一下。
卻看到李儒和侄子,還有其他涼州重將們紛紛避著他走,一時間,董旻彷佛是什么可怕的東西一樣,皆避之不及。
此刻,董旻怔住了,恍惚間腦子浮現一個念頭:
“難道我做錯了?”
……
“哈哈,驃騎將軍這人是真的可愛。”
董旻并不知道,在退朝后,趙溫和士孫瑞還有伏后的父親伏完三人被小皇帝又叫回了宮中。
此刻,劉協再沒有上朝時的沉著,手舞足蹈的說了這樣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