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開口道“吾兩君為好會,夷狄之樂何為于此請命有司”
他這話依據的是周禮,齊國官員無法應對,值得讓夷狄蠻人推下,但他們還不死心,換上了優倡侏儒,這次孔子再度發話。
“匹夫而營惑諸侯者罪當誅請命有司”
這次依據還是周禮,齊人不能對,孔子這次就不客氣了,直接讓人講這些優倡侏儒的腦袋全砍了。
這一下徹底震動了齊國人,他們發現,他們在師出有名的正當性上,對付不了孔子
齊景公回國后,對群臣說“魯國輔佐國君的,是君子之道;你們教給寡人的,卻是夷狄之道,我現在得罪魯君了,應該怎么辦”
群臣無法,只得回應“君子有過則謝以質,小人有過則謝以文。君若悼之,則謝以質。”于是齊景公退還了先前侵占給魯國的土地。
這件事情,在后世看來,很是荒謬,但在春秋時期,極為看重禮儀臉面的諸侯來說,大義名分是非常重要的。
孔子之所以被忌憚,就是因為他借助建立儒家,抓住了周禮的解釋權,把其他諸侯對于魯國的做法,用釋經權打成不義之事。
結合國家實力,一手大義,一手實力,便成為了爭霸天下的關鍵,這也是為為什么儒家慢慢興盛的原因,儒家自誕生起,就是帝王經世之術。
當然,這種做法,對于要臉的齊國來說很有效,但是那些辯經辯不過,又想撈好處的諸侯,所能想到的應對辦法,就是自降身份。
先秦時代,只有周天子能夠稱王,而楚國是最先僭越稱王的,周天指派人質問時,楚國國軍的回應,就是“我蠻夷也,不與中國之號謚”意思就是我不尊周禮,你能奈我何
但很快楚國便嘗到了惡果,放棄釋經權的結果,就是楚國之地,在之后的上千年里,都被稱為蠻夷野人之地,在中原人面前抬不起頭來。
即便到了漢末,江東士族還是被中原士族所看不起的,譏諷其為山越猴子,便是楚國當初放棄了名分的下場。
曹操收回思緒,站起身走到窗前,俯視著夜晚的懷城,大義的名分,實在太重要了,他即使挾天子以令諸侯,但名號上還是奉天子以令不臣。
他即使在懷城用雷霆手段,震懾了劉協和公卿大臣,但最多也只能是給劉協身邊的人安上罪名,其親近的如董貴人,自己也不是想殺就殺,而是要搜到明確的證據才能動手。
其他人還好,劉協是萬萬動不得的,不然自己就失去了名分,被天人唾罵,曹家爭霸的希望,也會化為泡影。
所以曹操只能動用種種手段,脅迫震懾劉協,讓其老老實實聽話。
今日曹操已經殺了張邈兄弟,明日便輪到孔融了。
這一步步路走來,雖然很是艱難,但曹操如今已經沒有回頭路,只能繼續走下去。
但曹操知道自己也并非去全無破綻,他有一個漏洞,便是袁術。
雖然他和袁術私下勾連,但是無論如何這件事情都能放到臺面上去說,畢竟袁術是實打實的僭越,和擁有奉迎天子名分的自己,是勢同水火的。
萬一以后袁術將這件事情宣揚出去曹操想到這里,面上多出了一絲決絕的狠厲。
還有那馬騰韓遂,也不是個省油的燈,雖然韓遂入城示好,但其志不小,兩人長期霸占涼州司隸地區,將來可能是比袁術更為麻煩的存在。
曹操心里很明白,看上去自己大獲全勝,其實處處都是隱患,尤其是自己若無法及時趕回兗州,說不定老家都會被人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