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宓聽了,奇道“這是什么意思”
郭嘉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甄宓聽了,驚地霍然而起,面色蒼白道“竟有此事”
“先生意思,是讓我告訴她們”
“這豈非太殘忍了些”
“等夫君親口來說,豈不是更好”
郭嘉沉聲道“因為她們還有需要做的事情。”
“如果爭霸天下,步步危機,稍有不慎,便是身死族滅。”
“作為已經托身于使君的女眷,這時便是為袁氏出力的時候了。”
甄宓遲疑道“但就這么告訴她們消息,還要她們去做事,豈不是太過”
郭嘉坦然道“此事單憑夫人決定。”
“如果夫人想要瞞著她們,我也沒有異議,只派人通知使君好了。”
“但恕嘉直言,如今使君礙于承諾,必然無顏離開懷城,這反而會將敵人逼的太緊,導致聯手抱團來對付使君。”
“使君雖然手下大將不少,但兵士疲憊,等于是打出去的拳頭到了最遠的距離,早已經力竭,無法擊垮敵人了。”
“這個時候留在黑山,顯然已經意義不大,所以使君需要將拳頭收回來,蓄積力量,打出的下一拳,才能對敵人造成更大的傷害。”
“而現在能勸動他的,怕只有呂夫人可以了。”
甄宓聽了,臉色數變,最后苦笑道“既然如此,那還是我來做這個惡人吧。”
“妾一事無成,反而屢屢依賴呂夫人,真是慚愧萬分。”
郭嘉拱手道“各有各的做法和道路,夫人無需自責。”
他見甄宓叫人去請呂玲綺,又道“我想和吳夫人也說幾句話。”
甄宓輕嘆一聲,便即讓婢女將吳夫人也請來。
不多時,呂玲綺和吳夫人便懵懵懂懂跟著侍女到來,兩人相對坐了。
郭嘉見甄宓欲言又止,果斷道“還是我來說吧。”
他從行囊之中,抽出幾支竹簡,放在面前木盤中,對呂玲綺道“夫人請過目。”
婢女過來,將木盤端到呂玲綺面前,呂玲綺滿腹疑惑,拆開竹簡葦繩,看了過去。
第一行字就讓她徹底失態。
溫侯戰歿。
呂玲綺頭暈目眩,顫抖著伸出手去,扶住了面前桌幾,她手指死死捏住木桌邊緣,想要保持鎮定,隨即看向第二句話。
元配嚴氏墜城,歿。
呂玲綺手臂一軟,將面前桌幾推翻,身子一歪,差點摔倒在地。
甄宓和吳夫人連忙想要上來攙扶,呂玲綺舉手阻止,咬牙道“我沒事,不用管我。”
但她咬的是如此用力,以至于嘴唇都被咬破了,她強忍著看了下去,后面便是呂布在懷城戰死的細節,呂玲綺越看,便越是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甄宓見了,暗暗嘆息,郭嘉這樣的做法,也太冷酷無情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