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超一聲呼喝,兵士從馬車上拉出了一個個罐子,在里面倒出了粘稠的黑色液體,這便是中原不常見的火油。
彼時涼州用的火油,最初是絲綢之路傳過來的,后來在酒泉高奴一帶的涼州河西交界地區,也發現了類似的東西。
水經河水注三寫道“酒泉延壽縣南山出泉水,大如筥,注地為溝,水有肥如肉汁,取著器中,始黃,后黑如凝膏,然極明,與膏無異,膏車及水碓缸甚佳,彼方人謂之石漆,水肥亦所在有之,非止高奴縣水也。”
彼時西涼兵得到后,最初用來照明,后來發現其下雨也不能澆滅,后來便搜集起來,以為軍用。
如今騎兵們手持沾滿枯枝的火把,將粘稠的火油沾上去點燃,一時間數千只火把升起,蔚為壯觀。
馬超一聲令下,騎兵手持火把,縱馬疾馳,快到營寨門口時,便奮力將火把投出,向陷陣營軍陣和營寨投去。
數百支火把投入陷陣營兵士腳下身上,有的人身上沾上火油,便迅速燃燒起來,軍陣產生了短暫的慌亂。
高順厲喝一聲,陷陣營兵士馬上鎮定下來,忍著身上被灼燒,開始依次撿起腳下火把,投擲出去。
做完這一切,兵士才拿起腰間水囊,將麻布沾濕,猛力按在身上著火處,青煙從按壓的地方升起,陷陣營兵士面露痛苦之色,但陣型卻一直沒有散亂。
這一切都發生在十幾息中,等馬超想要再度進攻,陷陣營卻已經穩住了陣勢,而其后面的弓箭手,卻是連連發箭,將西涼騎兵逼退。
但兵士腳下的火把雖然丟遠,但丟在木柵鹿砦上面的火把,卻將其漸漸點燃,火勢越來越大,最后開始蔓延到整個營寨門戶上。
高順見狀,知道這隘口是不好守了,當即命令陷陣營往后退卻,讓出了進入的通道,馬超見了心中一喜,他喝令騎兵隘口重重圍住,防止對方突圍,同時等待火勢熄滅,便一舉突入
大火足足燒了一個多時辰,黑山隘口的木質營寨,全部被火勢毀于一旦,整座營寨大門也被燒成了焦炭。
馬超見火勢漸漸小了,一聲令下,帶著騎兵突入隘口山谷,順著山道疾沖,他的目標,便是打入黑山縱深幾十里,將襲擊曹操的幽州軍退路徹底截斷
他縱馬進去時,看到陷陣營早已經退走,猜測眼下黑山里面應該只留下了些許步兵,絕對擋不住他這么多騎兵突擊
他帶著往里追了七八里,山谷一轉,那邊道路上,卻是密密麻麻堵著近千人馬。
除了先前的陷陣營外,還有數百騎兵列陣,將山谷去路堵的水泄不通,而陣前領軍大將,卻是一和馬超裝扮相似,也是白盔銀甲銀槍的年青將領。
感受到對方淵渟岳峙的氣勢,和隱隱散發出的浴血戰意,馬超心中只覺如臨大敵,當即勒馬喝道“擋路者何人”
那將打馬前進十幾步,出聲到“吾乃常山趙子龍”
“你可是馬騰之子馬超”
馬超聽了,不驚反喜,“原來你就是趙云,來得好”
“今日我擊敗了你,便可以揚名天下”
趙云面若寒霜,“是伱殺了段將軍”
馬超哈哈一笑,“正是”
“我今日倒要看看,你比段煨強上多少”
趙云緩緩舉起鋼槍,“正好,我也想替段將軍報仇”
兩人同時大喝一聲,縱馬前奔,兩只丈二銀槍如同兩條銀龍一般,瞬間交纏在一起,槍尖碰撞的清鳴聲如春雷夏雨般響起,響徹天際。
這聲音在山間回蕩,驚起了一群飛鳥,這些鳥兒在樹林中撲簌簌飛起,在廣袤的黑山山脈上盤旋幾圈,便即往北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