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貞將竹簡看完,仔細地卷了起來捆好,小心的放在桌案上,又拿起來了手邊另外一卷絲絹。
她展開后,上面寫的卻是最近流傳甚光,在士族女子中極為受歡迎的樂府長詩,孔雀東南飛。
糜貞心道還有什么事情,是他不會的嗎
不過這首詩詞的字里行間,雖然說是別人家事,但糜貞卻從中看出了袁熙的心中所想,也許為了天下奔波的他,和其他女子相見的時日極為稀有,也是如這孔雀東南飛中的男女一樣吧
她想著想著,鼻子不知不覺間抽動了幾下。
吳郡丹徒。
丹徒在長江南岸,曲阿以北,和廣陵隔江相望,如今的孫策,便是自皖城遇刺后,順著長江回到了吳郡。
但是讓江東眾將不解的是,孫策在這個時候,沒有去重兵駐扎的建業,也沒有去孫氏老家吳縣,而是選擇了當初發兵的丹徒。
要在平時也就罷了,如今丹徒開始離著對面兇虎的袁熙只有一江之隔,要是對方得知孫策如今身體狀況,會不會突然翻臉發難
但孫策面對眾將的質疑,只是淡淡道“我只是傷了,還沒有死。”
“要是對面敢懂歪心思,我不介意將廣陵打下來。”
說完他拔出腰間寶劍,大喝一聲,將面前的桌案砍成兩段。
眾人見了,不由互相對視,面露喜色,看孫策尚有余力的樣子,怕是這傷并無大礙
他們懸著的心,終于是放下心來離去,之留下周瑜在側。
孫策等眾人走后,感到一陣頭暈眼花,手指脫力,寶劍當啷一聲掉在地上,他身子也隨即歪倒。
周瑜見其雙目緊閉,不禁大驚失色,連忙上來查看,正猶豫著要不是去請醫士,卻見孫策勉力睜開眼睛,嘴唇動了幾下。
周瑜澀聲道“伯符,你又何苦逞強,萬一強運氣血,毒氣入腦,豈不是”
孫策艱難地喘了幾口氣,歪著身子坐起,才聲音微弱道“如今江東不能亂。”
“除了我之外,孫氏余子太小,難堪大任,到時候若是人心分崩離析,我這些年的苦心經營,都會化為烏有。”
“所以這個時候,我不能倒下。”
周瑜強忍悲痛道“但是伯符你如今”
孫策嘆了口氣,“我知道,箭上有毒,我時日無多了。”
“但我最不放心的,就是江東基業。”
“公瑾雖然驚才絕艷,但年紀太輕,又不是孫氏之人,只怕難以服眾。”
“現在的江東,缺少一個能夠聲望又高,又能掌控大局的人。”
周瑜默然,他知道孫策的擔心并不是空穴來風,自己雖然很受孫策賞識,但只是外事,內事則是張昭,其手下江北官員的勢力,并不比自己這邊小。
這是孫策先前的制衡之策,因為孫策年富力強,能壓服住眾人,但心在孫策垂危,這種內外分治,便成了分裂的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