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熙聽了,無奈道“先生明知道這天氣不能放任不管,就不要取笑我了。”
“我這次來,是覺得這次雪災,百姓必然有需要幫助的,這其中的關節和糧草數目”
郭嘉一臉糾結,“我就知道是這事”
“讓我出出主義還行,這些內務之事,我和公與,是遠不如田豫陸遜啊。”
袁熙笑道“這不兩人都不在么。”
郭嘉聽了,大搖其頭,“公子手下,還是人太少了,你這事無巨細依賴幾個人,讓別的掾屬怎么出頭”
“對了,前些日子,公孫度那邊不是逃過來很多名士”
“那些人是青州之亂時渡海逃往遼東的,如今公孫度對他們并不好,幽州義學最近聲名遠揚,很多名士都慕名而來,我覺得倒是可以從中選拔些人來。”
袁熙聽了,當即打蛇隨棍上,“那就有賴先生掌眼了。”
郭嘉笑罵道“我就知道使君早在等我這話了”
他將懷里幾個竹簡交給袁熙,說道“這是城中各倉存糧,以及管倉的官員名錄。”
“其能調取的糧食,我也提前做了標記,使君拿回去,派屬下分頭調取糧食便是。”
袁熙笑道“先生果然懂我”
郭嘉得意道“那是,這幾年公子的脾氣,我還是摸得很清楚的。”
袁熙心中一動,張了張口,卻是沒有說話,郭嘉見了,也是微微側過頭去。
氣氛頓時沉默了起來,過了好一會,郭嘉出聲道“使君什么時候替我找個徒弟”
“公與真是撞上了,伯言這才多長時間,就已經揚名天下,我看在眼里,可是羨慕的很啊。”
袁熙聽了,出聲道“我會盡量留意,爭取今年就給先生帶來。”
郭嘉望著天空道“那我就安心等著了。”
“不過錯過今年,怕是來不及了。”
袁熙一驚,“元化先生的藥”
郭嘉擺擺手,“我吃就是了,使君放心。”
袁熙從郭嘉府里出來,突然反應過來,合著郭嘉一直沒有吃藥
他似乎猜到了什么,心中有些愧疚,郭嘉本來就身體有虧,自己還將其帶到了嚴寒的北地,是不是也在變相讓其折壽了
他回身望了望,嘆息一聲,便帶著孫禮往城外而去。
呂玲綺怔怔地望著窗外的大雪,雖然屋里的小火爐里面,幾根柴火正發出刺目的紅光,但她卻覺得小屋各處的縫隙里面,寒風正嗖嗖地灌了進來。
這當然是錯覺,屋子是木頭堆疊,用長釘固定的嚴絲合縫,外面還用黃泥混合藤汁糊住,和筑城做法無異,根本不會透風。
她透過糊窗的麻布縫隙,見呂布和嚴氏的墳頭,已經完全被覆蓋,在白茫茫的雪地之中,只顯露出微微的弧線,不注意的人,根本會不知道,這次埋葬的是曾經名震天下的溫侯。
阿父,人要是死了,就什么都沒了啊。
呂玲綺對呂布的結局,其實是早有預感的,但她也沒有想到,這一天來得這么快。
她手指漫無目的地摳著窗欞上的樹皮,卻聽遠處嘎吱嘎吱的聲音傳來,一行幾人漸漸出現。
幾個人費力地推著裝滿木柴的馬車,袁熙踉蹌幾步,暗罵這種天氣地形,即使想要出兵,也是有心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