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自己能攻破冀州,自己必然滅盡兇虎滿門!
但曹操知道,現在自己怕是時日無多了,兇虎比自己年輕,他不僅等得起,還在想方設法激怒自己,想讓自己早日暴斃!
和衣服一起送來的,還有幾個瓶子。
曹操一眼就認了出來,因為這幾個瓶子,是他蹭見過的。
太平道方士精心調制的五石散,確實能起到鎮痛的功用,乍一看上去,是治病的良藥,但其真正服用下去,卻會腐蝕腸胃,讓服用者身體日漸垮掉,而且這劑量調制的非常微妙,可能要服用一兩年,才能看到效果。
當初這批五石散,通過隱秘的渠道層層轉手,最后落到了袁紹的桌案上,事實證明,這個手段最終發揮了作用,曹操得到的消息,袁紹最后便是吐血而亡的,也符合方士們的描述。
而且那個時間點也非常好,正好是袁氏繼承人相爭,冀州內亂之時,于是多重手段之下,袁氏內斗,曹操坐收漁利,最終完成了從袁紹客將到中原之主的翻盤。
這是曹操一直以來頗為得意,卻又不能宣揚于人的妙策,雖然確實有些不顧和袁紹年輕時候的交情,但爭奪天下,又怎么能有婦人之仁?
現在對方將這些瓶子一起送來,意味很是明顯,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丁夫人的事情,便是報復!
曹操腦子隱隱作痛,他悚然而驚,自己現在的處境,和當初袁紹待死的時候,何其相似!
要是自己現在死去,曹氏一族會什么下場?
就像鄴城被破的時候,那些被殘殺擄掠的袁紹家眷一樣嗎?
不行,自己必須要撐下去,這次冀州之戰,只許勝不許敗,至少要讓兇虎元氣大傷,才能在未來,為自己的繼承人贏得寶貴的翻盤機會!
想到世子,曹操的臉色又陰沉下來,對面手里的牌太多了,不僅有卞夫人,還有曹昂,要是自己死后,兇虎以擁立曹昂奪回曹家為借口,攻打曹操勢力,其中會有多少見風使舵的官員將領投敵?
曹操越想越是煩躁,他頭痛病確實在日漸加重,但大部分時候,還是裝出來迷惑別人的。
雖然有可能讓部下人心不穩,但只要兇虎軍冒進,自己便會以健康的姿態出現,穩定軍心后發起反攻,曹營必然能在短時間內爆發出驚人的戰力,從而將來犯的袁熙軍打個措手不及,甚至擊潰!
但理想是美好的,現實是沒有按預想來的,袁熙沒有發動大舉進攻,而是按部就班地用塹壕戰退進,打定主意和曹軍消耗起來。
不僅如此,對方還有余暇跑去徐州打地主分田地!
這讓曹操頗為郁悶,因為徐州那邊,他暗地布局數年了,不少世家大族都被他收買,只等配合曹真襲擊徐州的軍隊一到,里應外合發動,再徐州掀起反亂,配合水淹青州,將會徹底截斷兇虎的后勤路線,從而改變冀州的戰場局勢。
和晉軍打消耗戰,曹營這邊肯定是耗不起的,所以曹操才想出了這青徐雙管齊下釜底抽薪之計。
然而天算不如人算,黃河上游斷流,將曹操水淹青州的計劃徹底破壞,事后曹操才知道,對方應對之策,是在上游河套平原放水,雖然淹沒了河套的大片土地,但很多都是荒地,相比下游青州的損失,是小的多了。
而徐州這邊,不知道是巧合還是被袁熙提前得知了消息,其以雷霆之勢屠滅了徐州作亂的地主,同時提前埋伏了兵力,打退了曹真,還反推到了豫州境內!
曹操卻是不知,這里面還真是巧合成分居多,袁熙是因為陳登病重去了徐州,結果正好徐州士族看陳登將將死,想要搞事,結果恰好撞上了袁熙。
兩者雖然起因不同,但中間遵循著同一套因果關系,換句話說偶然中帶著必然,這隱隱似乎昭示著曹操的行動,從一開始就有了失敗的必然性。
想到這里,曹操嘆了一口氣,相比袁紹,袁熙更讓他有了棋逢對手的感覺,要是往前推十年,曹操可能因為有這么個對手而欣喜,但現在他只有恐懼和煩躁,因為時間不在自己這邊,他拖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