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原本房間里香噴噴的,都是他身上的軟膩甜香。
如今陽臺打開,外頭亂七八糟的味道隨著狂風暴雨灌入,冰涼又潮濕的氣息中,混入怪異的泥土味。
虞藻氣得不輕。
他仔仔細細地嗅了嗅四周,這股味道愈發古怪陌生,剛剛觸摸到的肌肉很熟悉,特別大塊且硬邦邦。
和陳遲健壯臌脹、硬塊似的肌肉一樣。
他冷著小臉,他可沒冤枉人
虞藻是愛干凈的小男生,一起床,來不及粘人,起床勁兒先犯。
小巧挺翹的鼻尖皺得粉紅,身側拳頭緊握,像恨不得給男人邦邦兩拳,以解心頭之恨。
男人這才發現,小人妻的眼睛濕潤明亮、黑白分明,但看人時如隔一層紗霧,始終無法聚焦。
甚至連兇巴巴算賬時,都看錯了方向。
他看不見嗎
男人神色微愣。
怎么會這么巧。
男人來不及多加思考,瞧見小男生愈發慍怒的面龐,嘴巴先大腦一步做出反應“我今天工作太想你,所以趕著回來,身上淋了一身雨。”
虞藻不聽,他兇兇地抖著眉毛“地板肯定都是水,我都不能下床了,我會摔倒,我會很痛”
男人忙道“我現在去拖地”
虞藻“地板很難拖干凈”
虞藻擺明了要胡攪蠻纏,他也沒想男人真怎么樣,只要順著他的意哄哄他就可以。
他只是單純想發發小脾氣,再被哄兩聲。
可惜男人沒有相關經驗,他如臨大敵、如芒在背,焦頭爛額地想著解決的法子。
又或許他真的有天賦,他深思熟慮片刻“我用抹布擦,可以嗎”
“我用抹布一點點擦地板,保證把每個角落里的雨水都擦干凈,不會讓你踩到,也不會讓你摔倒。”
男人第一次說這么長的句子。
虞藻眉尖微皺。
聲音怎么有點不一樣
但肌肉是一樣的一樣硬邦邦。
“等等。”虞藻繃著臉蛋,“手伸過來。”
男人雖不知道對方要做什么,但伸手的動作十分爽快。
他一臉縱容與寵愛,他的小妻子真漂亮,連發小脾氣的樣子都這么可愛。
柔軟溫熱的手指在手臂上滑行,袖口被撩了起來,沒有一點阻
礙,他們的肌膚觸碰在一起。
男人正享受此刻的溫存,耳邊傳來困惑聲響“你的傷口呢”
男人臉色一僵。虞藻繼續摸,口中嘀咕,“這里原來有一個很深的傷口,傷口怎么不見啦”
“不是這只手。”
男人鎮定自若地收回手,從口袋里拿出一把鋒利的匕首。
對準手臂、方才虞藻觸摸的位置,他毫不猶豫劃下深深一道,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鮮血無聲墜落在地。
匕首直直插進血肉,男人皺了皺眉。
還不夠深。
他不記得保安手臂上的傷口,所以無法完美復刻,不過按小妻子這話,傷口一定很深。
手指抵住匕首底端,重重地往下摁。他面色慘白,面對劇痛卻面不改色,只有呼吸微微凌亂。
一點兒痛哼都沒有溢出。
男人拔出匕首,將這只手遞了過去“是這只手,小zao。”
他記得保安與小妻子通話時,喊的是這個名字。他聲音微弱,“你再摸摸。”
虞藻摸了摸,果然摸到一個深可見骨的傷口,但濃郁的血腥味以及手下濕粘的觸感,讓他面色大變“怎么這么多血”
“不是血,是被雨淋的。”男人學著老實人的憨厚言語,笨拙地說謊。
他曾經學過模仿聲線,刻意壓低聲音以及調整聲線后,聽起來還真挺像一回事的。
“騙人。”淋雨怎么可能會有血腥味呢虞藻問,“是不是展覽現場出了事,有壞人搶劫嗎”
珠寶展覽上的珠寶首飾價值不菲,為了巨額利益鋌而走險,是常有的事。
盡管現在是法治社會,但仍有不少只要錢才不要命的亡命之徒。
虞藻雖然壞,也愛耍小脾氣,但膽小的他很怕這種壞蛋罪犯。
眼睛因睜大而有些圓潤,濕漉漉的眼底充滿毫不掩飾的驚懼與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