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打扮樸素的青衫男子緩步走來,懷中抱著兩幅畫卷,神色平淡、青衫在他高大的身軀上略顯短小,顯然很久沒有換新衣裳。
這是他們的同窗,燕清遠。
他們沒有上前打招呼的想法。
一來,他們并無往來,貿然上前打招呼顯得怪異;
二來,燕清遠因太傅引薦進入太學,性情孤傲、獨來獨往,潛心求學,沒有同他們來往的想法,他們犯不著熱臉貼這個冷屁股。
再者,他們都是京城名門望族,雖沒有瞧不上對方的想法,可畢竟身份懸殊過大,玩兒也玩兒不到一起去。
權當沒有看見罷。
二樓視野更加寬闊,欄桿呈圓形包圍,可以將一樓光景一覽無遺。
虞藻尚未及冠,沒有束發,墨發散落在身后,掀起網紗好奇地東張西望。
黎書一臉憤憤“小殿下,方才那登徒子怎能摸你的腰還摸了那么久我看得可仔細了,他盯著你的目光就不懷好意賊眉鼠眼”
虞藻驚訝地看了黎書一眼“你竟也會用成語了。”
雖然兄長與父親讓黎書也跟著他多念念書,但可惜他不是愛學習的,連帶黎書也沒學進去多少,反而每天跟著他吃喝玩樂,肚子里沒多少墨水。
黎書靦腆笑了笑“都是小殿下您教得好。”
虞藻略有不悅地蹙起眉尖,一雙水汪汪的眼似小動物一般,直直盯住黎書。
黎書馬上會
意,即刻順毛道“公子這次我一定記住,不會再喊錯。”
虞藻這才心滿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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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扒拉著欄桿,神采飛揚地指著一樓“黎書,你看那邊”
護欄之下的一樓,越過人造的小橋流水,中央是一處高臺。
宛若銀河傾斜、瀑布流水,一幅幅巨大的畫卷自半空中垂落下來,上頭是各種寫意山水畫與書法,右下角有明月樓的紅章。
虞藻不擅長書法,但作畫還是不錯的,加上自小耳濡目染,看多了大家之作,多多少少養成了鑒賞能力。
原來明月樓的名聲并非浪得虛名。
里面的人,的確有真材實料。
卷軸之下,一位身穿白衣緞面的男子頭戴帷帽,沒有多余裝飾,卻顯得一塵不染。
骨骼分明的手指撫弄琴弦,如流水般清脆悅耳的曲目自手下彈出,惹來一片贊嘆。
“這好像是明月樓的云琴公子。聽說他是前朝遺民,原本也是個貴族世家。”黎書咋舌道,“彈得真好。”
確實彈得不錯。
不論技法,還是情緒,皆十分到位。
虞藻盯著盯著,輕哼一聲,帶著點得意與炫耀“沒有兄長彈得好。”
“那是自然大公子與二公子才華橫溢,哪兒是這些人能夠得上的”黎書時時刻刻謹記哄小世子開心,“那可是小公子您的兄長”
虞藻得意極了。
北涼背靠冰山雪川,縱使炭火日日夜夜點燃,他依然總是生病。
他一生病發熱,便難以入睡,難受得哭哭哼哼,定要一個兄長撫琴、另一個兄長抱著他給他講故事,一起哄他入睡。
又因他病中多夢容易驚醒,兩位兄長一哄便是一整個夜晚。
第二天醒來時,他睡得香甜舒適,兩位兄長一個指尖淌血,另一個聲線嘶啞。
他這才明白,他的一夜好覺是用兄長們的通宵達旦換來的。
故而在他心目中,無人能比得上他的兄長。
虞藻的唇角高高翹起,因有一對疼愛他的兄長而無比自得。
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一樓高座上的云琴公子,似乎驀地朝他看了過來。
隔著朦朧白紗,虞藻看不到云琴公子的容顏,可他竟感到頭皮發麻,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直往上鉆。
這么遠的距離,云琴公子應該聽不見他說話,也沒看清他的樣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