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思忖片刻,還是否決掉了“聽聞北涼小世子不學無術,自他來到京城,太學課業能拖則拖,學官到他府中,也不過走個過場。他顯然不是個讀書人,又怎會特地早起前往文人聚集的明月樓”
更不該往樓上亂跑亂鉆,主動投懷送抱,又提出情毒一事。
不過,確實可能是北涼王府中人。
明奕越想越煩躁,頭又開始疼了“繼續找,京城這么大,他還能憑空消失不成”
他想了想,又道,“吩咐下去,將東宮收拾妥當,再搜集些北涼稀罕物件,往東宮里送。”
不管對方是不是北涼人,既然對方喜歡北涼的風氣與物件,那他便多準備一些。
等到將人接回那日,也不至于手忙腳亂。
暗衛略有困惑,東宮
那不是太子妃的住所嗎
“退下吧。”明奕道,“孤自己走走。”
關鍵時刻,這群手下沒一個派得上用場。
明奕也大抵能夠知曉,因為剿匪途中,他過于殘暴,圣上對他頗有微詞,三皇子黨趁機在圣上面前表現,又屢次詆毀他。
近日他需要謹慎行事,連帶下屬查人也不敢太過放肆囂張。
只敢一步步、穩健含蓄地查。
明奕已有一段時間沒進過太學,他沒見過這位北涼小世子,不過聽得不少。
比起那被慣得驕縱跋扈的性子,更讓人津津樂道的,是那張糜艷如畫的臉。
可惜明奕對此毫無興趣。
北涼小世子樣貌驚人,又與他何干他已心有所屬。
想起那日的荒唐,他面頰便火辣辣得燒,這是他第一次被扇耳光,怎能輕易忘記
掌摑便算了,竟親完就跑,當真是個小流氓。
不過也確實是他該受的。
明奕因身中情毒,長久壓制下的欲望如蓋下沸水,一旦有了宣泄的口子,沸騰滾燙的熱氣便爭先恐后地溢出,唯恐得不到滿足。
他初次親吻,又沒有相關經驗,自然行事莽撞。
也許是那日過于粗魯,將對方嚇著了,才讓對方連忙逃走,連鞋履都忘了拿,只一心尋個地方躲起來。
膽子不大,倒是會藏。
走至后院,空氣微涼。
冷風吹拂下,頭疼的老毛病又犯了。
明奕神色不變,這點程度于他而言無關痛癢。
繞過曲折的石板小道,前方視野驟然開闊起來。
左側是倚紅墻的高大海棠樹,一片翠意盎然下,紅花綠草圍繞。
忽的,他隱約聽見什么動靜。
明奕似有所感地望向某個角落。
竟看到兩個朦朦朧朧的身影,挨得很近,拉拉扯扯間,衣衫窸窣作響。
明奕“”
明奕身為太子,自小在宮中長大,見慣宮廷內的腌臜與丑惡。
他自然知曉部分宮女侍衛太監、冷宮妃子會耐不住寂寞,暗中找點樂子。
知曉是一回事,當面撞上是另外一回事。
明奕劍眉微皺,對這種控制不住欲望的男男女女,是打心底里的厭惡。
他并不是愛多管閑事之人,更沒空圍觀他人做這檔子傷風敗俗的事。
正要轉身離去,大風刮過,花叢晃動。
透過搖擺的花叢縫隙,明奕看到一只瑩白秀氣的足,從萬紫千紅的幽花青草間,踩在另一個男人的胸口。
自金黃斜射的暖陽間,漫天粉紅花瓣雨紛紛落下。
明奕的腳步釘在原地。
他望著那只輪廓小巧精致的白足,若有所思地瞇起了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