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鐘思渡帶火氣的話,正努力縮減自己存在感的鐘宴笙感到不解“蕭二少怎么了嗎他人挺好的。”
鐘思渡冷聲“人挺好你是指成日里游手好閑、斗雞走狗”
鐘宴笙不理解他為什么會這么生氣,鐘思渡怎么罵他都可以,但他不想自己剛結識的朋友也被連累,抿了抿唇,嗓音啞啞的,但語調很平和,聲音不高也不低“先生說文以行為本,在先誠其中,其他的我不了解,但蕭二少待人處事真誠,我不覺得有什么不好。”
鐘思渡怔了片刻,皺著眉盯了鐘宴笙一陣,完全沒想到能從他嘴里聽到這種話,更無法理解
自己方才為什么要說那兩句話。
但還是忍不住又譏嘲了一句“那你便跟他好好做朋友吧。”
鐘宴笙像沒聽懂他的語氣似的,語氣依舊柔柔的“嗯嗯。”
氣得鐘思渡心里哽了一下,之后一路都不再說話。
景華園里發生的事下午就傳開了,蕭弄出現在斗花宴上,把孟家三少爺的手指砍了,還搶了鐘宴笙的花。
侯夫人在佛堂中抄完佛經回來,聽到此事,驚得險些坐不住“迢迢定是嚇壞了,我要去把迢兒接回來”
淮安侯連忙按住夫人“迢迢無礙,夫人莫急。”
“我們就不應當讓迢兒去的”
“如今的情勢,我們只能是這樣的態度。”淮安侯停頓了下,語氣放得很低很緩,只有他們能夠聽懂,“只能委屈迢兒了。”
侯夫人的眼眶逐漸紅了“委屈了思渡,又要委屈迢兒,這兩個孩子做錯了什么,憑什么總得受委屈”
淮安侯回答不上來,侯夫人也知道答案,擦了擦情緒激動泛出的淚光,迅速冷靜下來“我明白的。”
夫妻倆在屋里說了會兒話,下頭有人敲門來報“侯爺,夫人,兩位公子回來了。”
侯夫人連忙起身。
鐘宴笙進了二門才將帷帽摘掉,交給云成先放回屋里,一進堂屋,便見到了匆匆趕來的侯夫人,剛喊了聲“娘”,侯夫人就沖過來,仔仔細細將他檢查了一通,確認他平安無事,連根頭發絲也沒掉,心才落了回去,又摸摸他微微發燙的額溫“怎么了迢兒,是不是著涼了”
“沒有,”鐘宴笙清清嗓子,露出笑容,“外頭有些熱,我穿得多。”
侯夫人又探了探他臉上的熱度,感覺還是有些燙“娘叫人備些預防風寒的湯藥,迢兒乖一點,睡前喝啊。”
鐘宴笙不喜歡喝藥,但乖乖點頭“好。”
侯夫人摸摸他烏黑柔軟的頭發,遲疑著看了看靜靜望著他們的鐘思渡,收回手,斟酌著溫聲問“迢兒,今日的斗花宴如何”
可能她想問的是“今日出去和哥哥相處得如何”。
鐘宴笙能察覺到她那絲不易察覺的緊張,看了眼面色恢復溫潤柔和的鐘思渡,體貼地撒謊“很好,哥哥也很照顧我。”
他實在不知道該怎么和鐘思渡相處,也不知道該如何討好,就只能配合他了。
聽到鐘宴笙叫“哥哥”時,鐘思渡不著痕跡地看他一眼,忽然又想起了在景華園外下馬車時,后腰上戳來的那根手指。
奇異的酥麻感隱隱又竄上了脊柱。
侯夫人聽著鐘宴笙的回話,安心了點“那便好,那便好。”
邊上淮安侯的臉色卻沒好多少,眼神嚴厲地看了眼鐘思渡,緩緩道“迢兒身子不舒服,還出去受累,早些回去休息。思渡,跟我去趟書房,我有話與你說。”
鐘思渡似乎猜到了他想說什么,垂順的眉目間籠著層漠然“是,父親。”
鐘宴笙的確累了,不好奇他們要說什么,今天出去一趟,他受了好幾次驚嚇,現在蔫得像脫了水的小蘿卜,只想快點喝藥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