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宴笙扭頭一看,這才看清砸自己的是什么東西,見到個熟悉的圓藥瓶,不免愣了一下。
是之前蕭弄給過他的那種。
在那瞬間,他腦子里的第一個念頭是,原來定王殿下還有這種藥啊
既然有藥,為什么不擦一擦頸側的咬痕
定王殿下當真不覺得成日里頂著那么道咬痕到處走,十分不體面么
鐘宴笙遲鈍的反應,有幾分眼熟。
那只某日突然落進他院子里,又在某日突然拍拍翅膀飛走的小雀兒,也是有些慢吞吞的遲鈍,沒接住東西被砸到了,還要拿不解又無辜的眼神,譴責地盯他,委屈又不敢吭聲的樣子,盯得人直犯罪惡感。
蕭弄垂在寬袖中的手指碾了碾,瞇起眼又仔細打量起了鐘宴笙。
看他猶豫了許久,才小心翼翼地捧起藥瓶,垂下腦袋,恭恭敬敬的,用低啞的嗓音道謝“多謝定王殿下賜藥。”
蕭弄又看了會兒鐘宴笙,冷不丁開口“蕭聞瀾。”
蕭聞瀾一個激靈,此時此刻才后知后覺,他哥可能要跟他算賬了,硬著頭皮應“哥”
蕭弄抬眸,閑閑掃了眼院墻邊一排擠在一起不敢呼吸的年輕公子哥兒們,視線又垂落到鐘宴笙身上,神色莫測“既然帶你的朋友來玩,怎么連杯茶也沒有,有失待客之道。”
蕭聞瀾傻了幾秒“啊”
后面那群鵪鶉也齊齊“嘎”
定王殿下在說
什么
他們擅自進了長柳別院,還偷偷跑來參觀殿下的寵物,鬧得雞飛狗跳的,定王殿下不僅沒發作脾氣,反倒說有失待客之道
后面一群人白了臉色。
定王殿下的待客之道,不會是挨個削他們手指吧
大伙兒瘋狂擺手“多、多謝定王殿下,我們、我們這就走,不敢勞煩府上泡茶”
鐘宴笙也迷茫地望著近處的男人,太陽太烈,他穿得厚曬得熱,貪蔭喜涼的,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在無意識往蕭弄的陰影里挪。
注意到這個小動作,蕭弄隔著寬袖,慢慢摩挲了下手腕上緊纏的紅額帶,直接忽略了那群人的話,神色自若“來人,帶客去書房品茶。”
跟在后頭的一群暗衛面面相覷,摸不著頭腦,但還是有人走了出去,臉色冷酷地伸手引了個方向“請。”
眾人的臉色更白了,一時不太敢動,紛紛望向了蕭聞瀾。
蕭聞瀾傻了會兒后,小心觀察了會兒,看出他哥似乎真的沒有要宰人的意思,咬牙一點頭“愣著做什么,我堂兄難得待客呢。”
不。他偷偷在心里補充,是從來沒待過。
見蕭聞瀾點頭了,大伙兒這才覺得項上人頭和手指有了點擔保,猶猶豫豫地跟著暗衛往外走。
眼見人都往外走了,剩下的人越來越少,鐘宴笙心里一突,趕忙想起身,但他膝蓋又還疼著,掙扎了下還沒起來,眼前就遞來一只手。
是他很熟悉的手,修長寬大有力,雖然是只親王的手,卻并不養尊處優,虎口與十指都有繭子,磨在嬌嫩的肌膚上時,又疼又麻。
鐘宴笙傻傻地看了幾秒那只手,耳尖莫名其妙發紅“多謝殿下,不、不必了。”
那只手依舊橫亙在眼前,沒有挪開。
冷淡如雪的氣息順著那只手,若有似無地拂過鼻尖,帶著十足的侵略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