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侯回神,沉聲道“此事爹會安排。”
倆人談著話,全然沒注意到門外停駐許久后,離開得匆亂的人影。
夜色愈濃,月華如水。
蕭弄回到定王府,跨進書房時,打探消息的暗衛已經回來了。
蕭弄摸出盤弄之下愈發溫潤的田黃石章,對著燈光打量“都有什么消息。”
越看越像同一塊料子所出。
他心中幾乎已經有了答案,只差一個直接的證據。
心底還有些輕微的不爽。
一模一樣的田黃石章,竟然送了兩個。
不是特地送他一個人的。
跪在后面的暗衛低垂下頭,開始匯報“鐘小世子七歲之前,只出過一次府門,便是與景王相識那一次,在姑蘇的消息尚未收到,探子還需兩日才能回來,但鐘小世子回京之后的消息,多數虛虛實實,浮于表面,不知道來向。”
蕭弄半瞇起眼“誰放的消息”
“回殿下,尚未查清,但可以確定,與前些日子傳出鐘小世子為假的,不是一波人。”
從鐘宴笙一回京就放出假消息,并且對他本人并未造成過什么影響。
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
蕭弄指尖輕輕點著桌面“繼續查。”
“是。”暗衛埋頭道,“還有一事,與二少有關。”
聽到蕭聞瀾,蕭弄不太感興趣“說。”
“上月中旬,二少與幾個朋友在東市遇到鐘小世子,”暗衛并不知田黃石章的事,將此事放到了后面來報,邊說邊注意蕭弄的臉色,怕他聽得不耐,“鐘小世子彼時在一家玉石鋪子中,被二少拉出來后,撞上了您的車駕。”
蕭弄把弄章子的指尖一頓,某些被淡忘的記憶猝然閃回腦中。
上月中旬迢迢失約沒有來的那日。
京中急詔,他入京處理事務,遇到了正要和狐朋狗友去喝酒的蕭聞瀾。
眼睛余毒未清,被薄紗遮擋著,模糊的視線中,蕭聞瀾身邊跪著的,烏黑柔軟的發頂
蕭弄的呼吸沉了沉“玉石鋪子”
“是,”暗衛沒想到蕭弄會在意這個,被盯得一慌,連忙補充,“屬下盤問了鋪子伙計,伙計對鐘小世子的印象很深,說鐘小世子生得漂亮,且財大氣粗”
“隨手便買了兩枚田黃石章,其中一枚,刻了閑章。”
蕭弄臉上喜怒難辨,猝然望向手心里的章子,“清風明月”四字清晰可見。
嗆人的香粉,顯眼的帷帽,與雪白細長的頸子格格不入的蠟黃面色,前后矛盾的說辭
小雀兒的偽裝其實十分拙劣。
只是一開始找錯了方向,才會被這些破綻百出的偽裝蒙蔽。
太不乖了。
暗衛正等待蕭弄的回應,良久未得到回應,略抬了下眼,恰巧覷見他的眼神,心驚不已。
簡直就是一頭餓了許久的獵豹,長久地搜尋之后,在這一刻突然確定了獵物的藏身之處,兇光畢露的眼神。
志在必得,餓欲橫流。
蕭弄解下腕上的紅額帶,慢條斯理地綁在盈透的印章上。
鐘小世子。
他是不是該揪住他露出的小尾巴告訴他,不乖的小孩兒是會受罰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