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事情,鐘宴笙早就想好了“嗯。”
“若是沒地方去了,可以來我的府邸。”裴泓笑笑道,“隨時歡迎。”
鐘宴笙看他雖是笑著,但說得真誠,便也真誠道“等你大婚,我會給你送大禮的。”
裴泓的笑容瞬間垮了“哪壺不開提哪壺。走,下樓陪你聽書去。”
鐘宴笙眼睛一亮,立刻戴上帷帽,抱上裝著湖筆的檀木小盒,步伐輕盈,飛快下樓。
在酒樓里聽了一下午書,天色將晚時,裴泓大概是約了其他狐朋狗友準備繼續瀟灑,先派人將鐘宴笙送回了淮安侯府。
跨進春蕪院時,鐘宴笙完全沒料到,鐘思渡居然還等在院里。
蕭聞瀾來的時候,鐘宴笙丟下一句“我去會會蕭二少就回來”。
結果一跑就是一整個下午,天快黑了才回來。
目光與鐘思渡的視線撞上時,鐘宴笙僵在院門口,陡然有一種逃學出去玩回來被抓包的心虛無措感。
鐘思渡坐在院中,盯著鐘宴笙看了片刻。
回府之后,他對鐘宴笙的態度很差,鐘宴笙似乎不曾在意過,但今日鐘宴笙頭也不回地就離開了書房,他才發現,或許鐘宴笙不喜歡他。
誰會喜歡一個對自己口出惡言過的人。
鐘宴笙對他的態度向來都是很柔順順從的,但當意識到鐘宴笙大概是討厭自己的時候,鐘思渡竟然不知該怎么辦。
他在院子里枯坐了一下午,看不進去那些圣賢書了。
倆人隔著一段距離對望了片刻,鐘宴笙看起來有些怯怯的,不敢看他的樣子,視線很快別開了。
鐘思渡心底滋味沉重復雜,輕輕吐出口氣,一言不發地起身離開。
擦肩而過的瞬間,袖子忽然被拽了一下。
鐘宴笙抬起眼,含情的眉眼在傍晚的霞光中熠熠生輝,漂亮極了,朝他笑了一下,將懷里抱著的東西遞給他,語氣綿軟“鐘思渡,送你的。”
仿佛突然被一只柔軟的小鳥猝不及防撞上了心口。
鐘思渡怔了好一會兒,才接過了那只被體溫捂得微暖的長條盒子。
看鐘思渡一動不動,也沒打開盒子,不知道在發什么呆,鐘宴笙奇怪問“你不打開看看嗎”
鐘思渡驟然回神,掌心被木盒硌得微微發疼,依言打開檀木盒子,看清了里面精致的湖筆。
并不是多么貴重的東西,但鐘思渡每日都要書寫許多東西,很適合他。
鐘宴笙見他一直看著那只筆,很喜歡的樣子,眨眨眼,心底突然冒出個念頭“鐘思渡,你喜歡嗎”
和在飯桌上叫“哥哥”不一樣,鐘思渡聽著他生疏的稱呼,停頓了
下,點頭。
身邊的人又小聲問“我們明天還要讀書嗎”
鐘思渡完全沒聽清他在說什么,只是下意識地點頭。
鐘宴笙悄咪咪的,把心里話說出來“那你下次能不能晚點來我們偷偷的,不告訴爹。”
鐘思渡的喉結滾了一下“嗯。”
鐘宴笙寬心了。
果然送禮物能拉近一點關系,鐘思渡突然好好說話。
他愉悅地跟鐘思渡道了別,回屋打算換身衣裳,云成買來的那罐香粉比尋常香囊留香厲害多了,到現在還濃烈嗆人的,也虧得景王殿下不在意。
鐘宴笙的步伐總是輕快的,仿佛什么都無法留住的,隨時能振翅離開的小鳥兒。
鐘思渡喉間的話生生扼住,心里愈發的堵,他方才想讓鐘宴笙別再直呼他的名字,但說不出口。
畢竟最開始,就是他拒絕了鐘宴笙叫他哥哥的。
鐘宴笙回到房間,脫下外袍的時候,才發現袖兜揣著的那封信。
是蕭弄要他轉交給“春松先生”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