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猝然壓低,目光掃過鐘宴笙全身,重點在下面掃了掃,帶著股狎昵的惡意“你是不是天天被那條瘋狗干得下不來床啊”
他這副神情語氣,跟在畫舫和景華園中一樣,鐘宴笙被看得有些反胃,蹙眉后退了一步。
孟棋平若是覺得他跟蕭弄有些什么,怎么還敢這么說話
思考再三后,鐘宴笙大概明悟了。
孟棋平斷了一指,定王殿下還只是被輕飄飄罰了幾日禁閉,偏偏孟棋平真就惹不起定王殿下,只好來惹他出口氣了。
雖然有些遲鈍,但鐘宴笙在某些事情上有著極為通透的思維,想通之后,一時倒不覺得孟棋平有多可怕了,心理的陰影也削弱不少,語氣平和認真“孟棋平,如果你不想整條胳膊都斷掉的話,說話最好小心,定王殿下不是你可以隨口侮辱的人。”
孟棋平的眼角抽了一下,顯然想起了些不太美好的回憶,但隨即又啐了下“怎么,他還敢殺了老子”
鐘宴笙感覺不一定。
定王殿下做事,的確挺隨心所欲的,孟棋平要是真得罪了他,哥哥未必不敢宰了他。
見鐘宴笙望著自己的神色很平靜,不像之前那樣,總是帶著點怯怯的恐懼,孟棋平剛生出的幾絲對于定王的畏懼又降了下去。
京中現在看鐘宴的熱鬧的可不少,大多都帶著譏嘲,昨日鐘思渡正式歸入族譜,得到陛下圣旨,鐘宴笙就更成了個笑話。
就這么只柔弱的金絲雀,剝去
淮安侯府世子的身份后,什么也不是的東西,也敢小瞧他
這些日子,家里也從一開始哭天喊地的為他求公道,變成了警告他不要再惹事,他氣悶得快瘋了。
孟棋平左右掃了掃,見鐘宴笙只有一人,冷冷一笑“給老子把他綁走”
定王若真把鐘宴笙放心上,會由著外頭傳成那樣顯然是把鐘宴笙當個漂亮的玩物罷了,說不定已經玩膩了,否則也不會不派人跟著他,任由他出來一個人。
他就是教訓鐘宴笙,以鐘宴笙現在的身份境況,又哪有膽子告狀。
孟棋平嘴角剛歪處一縷殘忍的笑意,下一刻胸口一陣劇痛,身體被一股大力踹飛了出去。
他人都蒙了,連旁邊帶的護院也傻住了,壓根沒看清是誰出的手,頓時動都不敢亂動,驚惶地左顧右看。
鐘宴笙也愣了一下,他原本想浪費下手里的顏料往孟棋平眼睛里潑的,動作收了收,扭頭看向旁邊。
兩個扮作平民沒什么存在感候在一側的暗衛上前,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鐘宴笙左右,露出佩刀,眼神冰冷,氣質絕非尋常護院,更似死士。
孟棋平心里一抖,陡然意識到,鐘宴笙身邊不是沒跟著人。
那倆人跟那天砍掉他手指的人一模一樣,冷冰冰砍死人的眼神
手指似乎又開始疼了,那種活生生被疼暈還不能發聲慘叫的感覺,孟棋平稍微一回想就后背發寒,慌忙厲喝“護著本少爺走,快走”
看孟棋平跟見鬼似的連滾帶爬跑了,鐘宴笙歪歪腦袋,遲疑了下,扭頭跟身后的倆人道謝。
倆暗衛面色不動,鞠了一躬,又消失在了人海中。
傳聞里的小公子跟他們搭話了
羨慕死那群今日沒輪值的。
鐘宴笙感覺自己好像明白,為什么他偶爾會覺得暗中有人在看著自己了。
有時候還不是一道視線,是一群。
原來是哥哥派來的人不是鬼就好。
不過這顏料還能用嗎顯然他今日的行程已經暴露了。
這些顏料價值不菲,鐘宴笙苦兮兮地算了算自己的小金庫,頭一次感到銀錢窘迫。
他不想用淮安侯府的錢,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