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鐘宴笙順著冰冷的河水飄蕩了那么久,因為中了藥,也不敢游上岸。
若不是樓清棠恰好研制出了蠻毒的解藥,自覺有功,死皮賴臉非要拉他出來透透氣,他也不會在畫舫上遇到鐘宴笙。
鐘宴笙的后果,要么是在河中脫力冰冷溺死,要么就是被沖上岸,被不知名的路邊漢帶走
光是稍微想想這兩個可能,蕭弄心底的戾氣就止不住地翻涌,恨不得將孟棋平一刀刀凌遲。
而在此事之后,景華園那日,孟棋平還敢帶著人去圍堵鐘宴笙,甚至在昨日,依舊出言侮辱,意圖擄走鐘宴笙。
簡直就是找死。
找的是生不如死。
鐘宴笙被他鉗制在手心中,聽到蕭弄的問話,愣了一下,沒有遲疑,搖了搖頭。
他怎么可能討厭蕭弄。
更不可能心軟對孟棋平產生憐憫,這
個人很可惡的。
臺子上早就見了血,人們還在狂熱地歡呼,只需要一錢銀子就能用任意手段肆意玩弄一個人,給他們帶來了無邊的快意。
就像一群平日里只能打打鬧鬧的鬣狗,突然嘗到了血腥滋味,記住了這個味道,便狂歡了起來。
鐘宴笙壓抑住了小小的恐懼,低聲道“哥哥,我只是覺得,您這樣做,不太好”
對付孟棋平用這樣的手段,有點損陰德了。
況且,讓那群公子哥兒嘗到肆意玩弄人生死的趣味,說不定以后他們會對無辜的人下手。
蕭弄聽他說話的語氣,低下頭,深藍色的眸子對他對視上“怕我了”
臺子上的孟棋平似乎是被扯掉了嘴里的東西,一聲凄厲的慘叫陡然響起,令人毛骨悚然,得到的卻是那些人更興奮地狂呼“割了他的耳朵”
“把他那根削下來讓他自己吃下去”
鐘宴笙一陣不寒而栗,艱難地點了點頭“有點,怕”
蕭弄不悅地捏他的臉“不準怕,我又沒下去做那些事。”
“”
跟你做的有什么區別嗎。
正在樓里一片狂熱之際,忽然一陣整齊的腳步聲沖進了緊閉的大門,有人厲喝一聲“錦衣衛辦事都住手”
臺下蒙面的人不知何時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好幾個情緒高漲的公子哥兒,聽到突然沖進來的人自稱什么,臉色霎時都是一白。
錦衣衛是皇帝的人。
隨之出現的,是頭發花白的沛國公,其他人或許認不出來,但他一眼認出了臺上已經快不成人形的東西是誰,登時一陣氣血沖頂,腳步一歪,差點直挺挺倒下去。
身后的年輕人一手穩穩地扶住他“來人,去將那人抬起來,擦凈臉看看。”
沛國公當即反應過來“別”
話說完了,錦衣衛辦事速度拔群,已經一盞茶潑到孟棋平臉上,抹去了他臉上的油墨和血漬,露出了那張蒼白中透出詭異紅暈的臉,渾身赤果果的,慘不忍睹,朝著沛國公伸出手,又是凄慘,又是丑陋,含糊不清叫“爺爺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