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蕭弄命的人太多了,在京城不好下手,樓船上又全是黑甲軍,在春風谷是最佳時機。
是誰派的人老皇帝、德王、安王,還是其他哪個與蕭弄有仇的人
不論是朝中百官,還是京城眾多世家里,跟蕭弄沒仇的反倒屈指可數吧,定王殿下得罪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兩只手都數不完,誰都有可能派人下手。
鐘宴笙一時有些無言,抓著衣擺的指尖都在微微發白。
那蕭弄知道自己被一堆人盯著腦袋嗎
他是不是故意只帶了那么點人出去的,想要將刺客釣出來,只是出了什么意外,才導致失散沒回來
定王殿下戰無不勝他不信蕭弄會折在一群鼠輩手里。
鐘宴笙咬了咬牙,壓下心慌,強迫自己前后捋了捋,感覺得先將最可疑的這群官員扣在驛館為上。
“敢不敢不是我說了算,也不是你們說兩句話就算得的來人,幾位大人今晚留宿驛館大堂,任何人不得與他們說一句話。”
鐘宴笙說話的時候,沒忍住又重重咳了一聲,沙啞地接上下一句話“違者,殺無赦。”
那張雪白如紙的昳麗面孔上,沒有任何表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待在蕭弄身邊久了,與蕭弄竟有一瞬間的重疊相似,在稍顯昏暗的大堂里,透著種詭艷的漂亮。
從蕭弄口中吐出這樣的話,眾人見怪不怪,但從柔軟的小殿下口中出現這句鐵血的話,反倒叫人后背發寒。
魏巡撫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這小殿下年紀輕輕的,看上去又沒什么脾氣的樣子,一看就是不怎么會拿主意、溫吞好拿捏的性子,眾人本來都沒太將他放在眼里,哪知道這少年居然還有另一幅面孔。
想必,是在定王在場的時候,故意蟄伏著
魏巡撫不得其解,也疼得沒力氣跟其他人交換眼色了,慘白著臉垂首應是。
只有鐘宴笙知道,他藏在袖子下面的手是在輕輕發抖的,心跳忽急忽緩的,后背一片冷汗。
必須趕緊找到蕭弄,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否則蕭弄一定會派人來向他報平安的。
鐘宴笙望了眼沉默地站在大堂一側的霍雙等人,咬了咬牙。
蕭弄不見了,他要去找蕭弄很正常,但他不能只帶黑甲軍去找蕭弄,否則一定會被報給老皇帝的,老皇帝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很見不得他跟蕭弄關系緊密。
“時間緊迫,黑甲衛調出三百人,隨我搜山尋找定王殿下,五軍營的人調出兩千,在春風谷附近待命。”鐘宴笙道,“其余人留守驛館,有任何消息,即刻稟報。”
此話一出,所有人臉色都變了,不管是留在大堂的定王一脈,還是霍雙等人和本地官員,全部出言反對“小殿下要親自前去萬萬不可”
“十一殿下怎么能親自涉險匪徒連定王殿下都敢襲擊,萬一小殿下出了什么事,我等如何與陛下交代啊”
“小殿下,定王殿下肯定也不希望你親自出去的”
連云成都反對“少爺,您還有病在身,萬一”
鐘宴笙抬起手,打住了他們的話,溫和的眉目竟透出幾分凌厲來“這是命令,不是商量。備馬”
他不確定內奸到底是誰,是大堂里這批被扣住的官員,亦或是三大營里的人,甚至可能是黑甲衛誰都有可能想殺蕭弄,可是他不會。
鐘宴笙有種朦朧的預感,蕭弄現在很需要他。
眾人停滯半晌,還是收回了話,霍雙還想反對,鐘宴笙卻已經起身走了。
大雨已經歇住了,雨后的夜里格外寒涼,云成清楚鐘宴笙下定決定后脾氣有多倔,默默將抱著的御寒衣物遞給鐘宴笙,有些難過。
他不會騎馬,只能等在驛館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