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雙又看了眼蕭弄,拱手道“皇上派在殿下身邊的侍衛一共二十人,其中有十名是屬下的人,萬洲與剩下的人并不怎么聽從屬下的調令,屬下離開了許久,萬洲生性多疑,恐怕會向皇上稟報。”
鐘宴笙猶豫了下,小聲道“他以后不會再多疑了。”
霍雙愣了一下,瞬間明白了鐘宴笙的意思,望著他的眼底又多了幾分敬畏“屬下明白了,不過屬下也該回去了殿下珍重。”
鐘宴笙點點頭。
倆人都出去了,鐘宴笙無端松了口氣,感覺腦子里還有些昏昏蒙蒙、渾渾噩噩的。
他還沒有從沉重的往事
里抽出神來,就先被迫沉靜下來,得處理好多事。
鐘宴笙心里沉沉的,腦子里冒出了許多往事。
他小時候身子那么差,幾乎成了個藥罐子,可能就是因為他是受驚早產的,叫淮安侯和侯夫人操心了不少。
難怪侯夫人經常去拜佛,郁郁了多年,直到他能起身喊了娘親,眉尖的愁意才開始散開。
一個剛誕下孩子的母親,卻選擇了將自己的親生孩子交出去她對鐘思渡一定充滿了愧疚,煎熬了許多年,可是她對鐘宴笙從未有過怨懟,總是那么溫柔疼惜。
還有淮安侯矛盾的態度,給他請了最好的老師,卻不想讓他科舉入仕,對他嚴厲又寬容。
那總是教導他要當一個君子的周先生知道他是誰嗎周先生可是教過他的。
或許是見過當年京城被血洗的場面,他們不忍讓他知道真相,想讓他平平安安渡過這一生吧。
鐘宴笙從前的許多疑惑因為明了了身世之后,一一得到了解答。
鐘思渡回來后,淮安侯和侯夫人不是不想讓他留在侯府,他們能做到忍受背后指指戳戳,與太子割席,背地里卻用親子換他的舉動,又怎么會在意京城那些貴族討論的風言風語呢
他們是留不住他了,但凡被皇帝發現,他們可能都會遭受滅頂之災。
淮安侯讓他待在蕭弄身邊,是因為當年他父親與蕭家交好嗎畢竟蕭弄要護著他的話,老皇帝不可能明搶。
但淮安侯恐怕也沒料到,老皇帝會用“十一皇子”這個名頭,名正言順地把鐘宴笙抓進了宮里,連蕭弄都無法反駁這個理由。
心里酸酸脹脹的,鐘宴笙的眼眶又有些熱了,望向無聲沉默的靈牌,抽了抽手,小聲道你放開我一下,我想去上香。16”
蕭弄沉默了好一會兒,神情陰郁,鐘宴笙還以為他會不講理,但蕭弄看了看他的表情后,居然很講理地松開了手。
鐘宴笙取了線香,走到蒲團前跪下,仰頭凝視那些靈牌。
正中間的兩個靈牌,是他的父親母親。
他們隨著衛綾躲在這里,連名姓也不能有。
鐘宴笙閉上眼睛,默默想,他一定、一定要讓他們的名字堂堂正正重見天日。
龍椅上的那個老東西,害了太多太多人了,他的父母,皇后祖母,整個東宮,還有祖母的整個親族,或許還有先皇與康文太子。
還有蕭家。
逼宮事變之后兩年,蕭家就因蠻人突襲,死得只剩下蕭弄和蕭聞瀾兩個幼孩。
鐘宴笙現在完全確信,這件事背后必然是那個老東西。
他作下那么多孽該死。
鐘宴笙咬著牙,被滿腔悲意與痛恨交織撞得腦子發疼,身上也忽冷忽熱的,直到感覺到身邊窸窸窣窣一陣聲音,才怔然轉過頭,發現蕭弄居然也跟著跪在了旁邊的蒲團上。
蕭弄霧沉沉的眸子望著他“又哭了,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