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別說去明暉殿偷偷吸兩口迢迢了,連消息傳遞都變得困難。
耳邊鼓噪,胸口也極度發悶,腦袋隱隱作痛。
蕭弄眼也不眨地將血跡抹去,不咸不淡道“本王吸引老東西的視線,是在給裴永一個機會。”
展戎嚇了一跳,都顧不上迷惑了,連忙遞茶水上來“主子,今夜雷雨交加,您的頭疾”
蕭弄抬了抬手,打斷他的話“人都備好了”
展戎只好咽下話“都備齊了。”
“把本王的甲拿過來。”
蕭弄的語氣里多了絲低柔的冷酷“今晚要變天。”
今秋比往年都要寒涼得多,地龍卻還未燒起來。
鐘宴笙怕冷得很,寢房里已經放了好幾個炭盆,不過為了防止悶出問題,窗戶總是開著條縫。
這兩日明暉殿監視的視線越來越多了,連霍雙也不好向宮外遞消息了,鐘宴笙存了絲警惕,沒喝廚房送來的藥茶,而是吃下了樓清棠給的風寒藥。
吃了藥身上有些發汗,他裹在被子里,迷迷糊糊地睡了會兒,聽到外面的雷聲,忽然驚醒,看到屋內漆黑一片,瀟瀟小雨已經下大了,噼里啪啦打著窗戶。
因為德王安王的事,京城的氣氛很緊張,風雨欲來,宮里也如黑云罩頂,氣氛沉沉壓著,暫時聯系不到蕭弄,鐘宴笙心里不好的預感愈濃,見涼絲絲的雨被風吹進了屋子里,翻身下床想去關窗戶。
走到窗前,感覺周遭有些過于安靜了,鐘宴笙頓了頓,抓緊了袖子里的匕
首,小聲朝外面叫“馮吉”
沒有回應。
鐘宴笙心里微沉,又喊了一聲“霍雙”
以往都守在屋外,隨叫隨到的霍雙也沒有回音。
鐘宴笙心里一突,正想將窗戶拉起來,一只手突然從漆黑的雨夜里探出,“砰”地重重地按住了窗戶。
“轟隆”一聲,遠空滾雷炸響。
雨聲越來越大,從陰寒的獄中走出來時,德王的身子都有些發抖。
看德王這副模樣,幾個跟在后面的錦衣衛眼底涌出幾分輕蔑鄙夷。
一會兒見過陛下,這位曾經的德王殿下就要被趕出京城了。
所謂鳳子龍孫便是這樣高高在上的親王殿下,發起瘋來,跟尋常人也沒什么不同,如今還會被雷聲嚇得瑟瑟發抖,跟以往的模樣大相徑庭,真是狼狽又可憐。
宮門打開的時候,又是轟隆一聲雷。
德王的發抖越來越嚴重,嚴重得一個錦衣衛擔心他會就此發病咽氣,責任會落到他們頭上,忍不住湊過來查看德王的情況“罪人裴永,你”
他話音一滯。
德王那張蓬頭垢面的臉上,居然不是恐懼,而是在癲狂興奮地發抖,撞上那個錦衣衛的眼神,他嘴唇抖動了一下,吐出一個字“殺”
那個錦衣衛還沒吭聲,脖子一痛,就砰地倒在了地上,血流了一趟,與地上臟污的雨水混成一片。
宮門前瞬間大亂。
養心殿內還是一片寧靜,田喜下去傳令了,老皇帝安穩地躺在榻上,朦朧地想。
德王的外祖父是個大隱患,等處理完德王,接下來就該處理德王的母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