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裴玥和親過來不久后,漠北就失陷了,敖漢部落與大雍的關系極為緊繃,裴玥作為人人冷眼的漢人公主,居然在那時得到了上一任祭司的繼承,成為了部落里人人崇敬的雅達干。
“敖漢部落的首領是個病秧子。”樓清棠摸著下巴,“他病的時候,都是由你姑母掌領部落里的事務的。一開始還有長老不服氣,后面嘛,不服氣的人墳頭草越來越高了,剩下的就都是服氣的了。”
鐘宴笙喝了口粥,認真地評價“姑母掌權,姑母對,他們不服氣,他們錯。”
樓清棠“”
他真的十分懷疑鐘宴笙已經被蕭弄帶壞了。
“算了。”看起來這剛相認的姑侄感情還挺好,樓清棠放棄讓鐘宴笙小心點裴玥的想法,“昨晚我和你姑母研究了一晚,本來讀懂古籍殘篇是最大的障礙,不過她在部落待了多年,讀懂那些歪七扭八的字不在話下,又了解蠻人的蠱,我嘛,好歹祖上幾輩都是大夫,懂毒。”
鐘宴笙怔了一下,心里忐忑驚喜參半“已經有法子了嗎”
“對。”樓清棠得意洋洋,“你姑母就是把蕭弄叫過去試藥的,蠱蟲在你們身上埋了太多年,得先想法子把它們引出來。”
鐘宴笙的笑容一下就沒了“試藥”
樓清棠的嘴實在漏風,一不注意又把話給禿嚕了出來,趕緊閉嘴。
鐘宴笙卻已經吃不下了“帶我過去”
這小祖宗沒以前好糊弄了,樓清棠只好硬著頭皮帶路“先說好,千萬別透露是我透露的。”
樓清棠帶著鐘宴笙趕到的時候,蕭弄已經坐在屋里深陷下去的藥池中了,裴玥正要往里面丟蝎子,見鐘宴笙被樓清棠帶過來了,動作才稍微止住,看了樓清棠一眼,丟開蝎子語氣溫和“迢迢怎么過來了”
藥池里散發著一股草木清香,要引出蠱蟲顯然極不好受,蕭弄只穿著單衣坐在藥池中,長發披散著,俊美的面容上布滿了冷汗,蒼白中青筋微露,似乎是察覺到了鐘宴笙過來了,半晌,霧藍的眸子慢慢睜開,朝著鐘宴笙望過來,虛弱地微微笑了一下,做了個口型。
迢迢。
他安靜地坐在藥池里,瞳眸幽幽的,像某種蠱惑人心英俊的邪魔,引誘著過往的小鳥兒撲騰著翅膀落下去。
鐘宴笙不由自主地朝著那邊跨了一步,心里又疼又軟,咬唇央求“解蠱我也得在場,姑母,我、我也下藥池吧”
這樣姑母就不會往里面丟蝎子和蛇了。
裴玥微笑著解釋“急什么本是想等你用完飯,再讓你過來的。”
鐘宴笙心想,等他用完飯再過來,蕭弄真的不會被蝎子蜇死嗎
“藥池是昨晚搭好的,往后每日,你們都需得在里面一起浸泡一個半時辰。”
裴玥揮揮手,示意背后的人把蛇簍也帶下去,思考了半晌“姑母再往里面加點藥,你過會兒再下去。”
鐘宴笙看她回身從身后人抱著的匣子里抓起一把藥時,樓清棠陡然露出了個極為復雜的表情,忍不住偷偷扯了扯樓清棠的袖子,小聲問“那是什么藥呀”
樓清棠斂容低聲“讓人產生腎陰虧虛之癥的藥。”
鐘宴笙“”
他覺得,等蕭弄清醒過來后,沒有了蠱蟲影響,無論對他會是什么態度,還會不會喜歡他。
都不可以萎掉。
萬一他真的把蕭弄鎖起來時,要用上的。
鐘宴笙閉了閉眼,及時抓住了裴玥下藥的手,艱澀道“姑母,這個就,不必了”
裴玥遺憾地收回手“好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