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小半個月來,裴泓別說有什么異動了,更多時候,他都在跟蕭聞瀾推杯換盞,日子跟蕭聞瀾一樣悠哉瀟灑,從不打探機密。
蕭聞瀾是越緊張話越多的類型,噸噸噸灌了三杯茶,手還是忍不住發抖,慘白著臉道“鐘小世子,我在景王哪里,見到了、見到了叛軍首領,他說你剛回京,沁心園那次的落水,是、是有預謀的”
他說完,呆滯了一下,猛然反應過來“我知道了難怪淮安侯世子今晚會出現在景王身邊,他們、他們是一伙兒的”
沁心園那次,那日沒人看清鐘宴笙是怎么掉進湖里的。
每個人都喝醉了,若不是最后景王把鐘宴笙救了出來,恐怕鐘宴笙已經死了。
若是那時候鐘宴笙死了,鐘思渡就可以順順利利毫無阻礙地回到侯府,等解決了最勢大的德王,就不會再冒出個麻煩的先太子之后。
哪怕到現在,蕭聞瀾想起此事,仍舊驚駭不已。
他拍了拍胸口,安撫了下自己,半晌沒聽到鐘宴笙回答,才納悶地轉過頭“小殿下,你、你不驚訝嗎”
鐘宴笙表情更悶了“嗯。”
除夕那日,鐘思渡帶著食盒來到宮里,告訴鐘宴笙景王在宮里,他不便多話了,又留下了那張紙條。
人在一方天地,是囚,遠信入門先有淚,是瀾。
鐘宴笙當時的第一反應是叫人去查看蕭聞瀾,隨即才想起了這個名字。
被安王派去德王身邊做幕僚,最后讓德王摔了個大跟頭的,神秘的囚瀾先生。
那位囚瀾先生,在德王下獄之后就不知所蹤,線索被斷得干干凈凈。
之后安王被帶上來問話,露出了身上慘不忍睹的傷痕,告訴他們,囚瀾先生是個同樣痛恨德王,想要為家人復仇的人,所以安王幫忙,將囚瀾先生安排到了德王身邊。
關于囚瀾先生的事,鐘思渡是不該知道的。
可是他知道了。
思渡是渡水,囚瀾是囚水。
鐘宴笙那時才恍惚明白了,為何太原的援兵久久不至。
鐘思渡就是囚瀾先生。
他沒有把求援信發去太原。
難怪鐘思渡每次見到他都欲言又止,想說什么又說不出口,心事重重的樣子。
所以鐘宴笙立即寫了兩封密信,去太原求援的,發去漠北的。
解開字謎的時候,鐘宴笙第一反應是鐘思渡與安王攪合到一起了,可是寫信的時候,他想起了更多的事。
鐘思渡很忌憚景王,可他都來找鐘宴笙準備自報身份了,為什么要忌憚跟鐘宴笙站在一條線上的景王呢
除非景王跟鐘宴笙不是站在一條線上的。
鐘思渡又是從何得知景王有問題的
因為與他合
作的另有其人。
隔日得知信鴿被射殺、鴿籠里僅剩的幾只信鴿也被毒死后,鐘宴笙就更確信了。
鐘思渡說,他是考完院試后“遇到了一個人”,才知道自己的身份的,鐘宴笙在淮安侯夫婦那聽說的是,鐘思渡是被一個惜才的學政認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