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你為何要幫麗嬪隱瞞”
田喜長長嘆道“因為當年那犯下大罪的道人是奴婢的干兒子。”
鐘宴笙盯著慈眉善目的老太監看了半晌,沒有回話,轉身離開了寢殿。
田喜似是忍受不了了,彎下腰,將老皇帝的眼睛合上。
裴泓也終于開了口,語氣淡淡的“多事之秋,玉璽下落不明,陛下死得不是時候,先秘不發喪罷。”
離開這么一會兒,蕭聞瀾估計要擔心死了,鐘宴笙真怕他會很有骨氣地找根橫梁吊死,想快點回蘭清殿。
走了幾步,就感覺到身后跟來的腳步。
他走得快,那道腳步就快,他走得慢,那道腳步就慢。
鐘宴笙一下子火了,含怒停下步子轉過頭,他生得好看,含了怒氣,容色愈發明艷照人,裴泓跟著停下來,望著他笑了笑“我從前犯渾時,小笙也沒對我這么生氣過。”
鐘宴笙面色繃著“景王殿下,你我現在是敵人,不要再這樣叫我了。”
裴泓笑意一滯,一向瀟灑晃著的扇子也捏在了手心里。
鐘宴笙直視著他,目光明亮得有些銳利,薄紅的唇卻是柔軟的,廊外的陽光灑進來,在他身上鍍了淡淡的金邊,漂亮美好得像個小神仙。
他覺得他在劃清界限,裴泓盯著他,眼神卻似微微變了,忽然彎身靠過來,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小笙,為什么要這么戒備我我沒有傷害你和你的人,也沒有對蕭聞瀾下手。
這些日子你太累了,現在什么都不用煩心,不是很好嗎你從前明明那么怕麻煩,喜歡安靜待著不動。”
鐘宴笙剛想說那是從前,就察覺到了不對。
裴泓離他越來越近了。
那雙總是含笑的眸子不知何時暗沉下來,底下是深不見底的漩渦,帶著點點眼藏不住的癡迷。
“把玉璽的下落告訴景王哥哥,待解決了老四那個麻煩,景王哥哥為你重修一間宮殿好不好”
他的語氣那么溫柔,卻讓鐘宴笙感到毛骨悚然,睜大了眼,在他快要湊上他的唇瓣時,咬牙一抬手,狠狠扇過去。
“啪”地清脆一聲,裴泓怔了一下。
鐘宴笙嚇得轉身一路小跑開,躲到柱子后,長睫不住發顫,烏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瞪著他,像山林間受驚的小鹿。
那么漂亮又遙不可及。
裴泓半晌才回過神,不怒反笑“小笙的力氣變大了。”
鐘宴笙心口還狂跳著,額頭都冒出了細汗,緊張地抓緊了蕭弄送他的小匕首。
好在裴泓沒有要報復的意思,也沒有靠過來,只是捂著火辣辣發疼的臉摸了摸,低低幽幽問“蕭弄可以,為什么我不可以小笙,我從前對你不好嗎”
鐘宴笙抿抿唇,對他的這個問題,還是給予了回答“因為我喜歡哥哥。”
所以蕭弄揉他、啃他、親他,對他做什么都可以。
聽到鐘宴笙的回答,裴泓彎著的唇徹底變得平直,那張往日溫和俊美的面容看起來冰冷得有些滲人,語調卻還是柔和的“小笙喜歡他”
鐘宴笙感覺他看起來危險極了,但還是鼓起勇氣,點了點腦袋。
“小笙只是年紀還小,不懂什么是喜歡。”裴泓似乎說服了自己,慢慢重新露出笑,“景王哥哥以后會教你的。”
鐘宴笙一陣毛骨悚然,又覺得說不出的難過“景王殿下,你為什么變成這樣,還是你本來就是這樣”
裴泓盯著鐘宴笙又看了會兒,慢慢道“小笙,你知道當年我被你帶回去待了三日,又被帶離淮安侯府后,回到那個人人厭憎的別院里后,是什么心情嗎”
鐘宴笙看他的確沒有靠過來的意思,謹慎搖頭。
“那些年我很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