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了多日的宮城,在這一晚陡然混亂起來,宮中四處點火,烈烈熊焰照徹長夜,融化冰雪,四處都是兵士奔走時盔甲混亂碰撞的聲音。
不止是宮里,整個京城內外都亂了起來。
昨晚流傳在叛軍內部的流言并沒有得到有效的遏制,反而越發壓不住了。
先前鬧了一通,安王鎮壓下去了,沒想到有一小撮人是德王的死忠,假意被安撫住,晚上又竄了出來,在叛軍大營里鬧起來,還把他們拿來做盾牌的百姓給放跑了
安王本來就因玉璽的事心煩著,接到急報,沉著臉趕到永定門,站在城樓之上,看著下面的混亂喧雜,緩緩撫摸著拇指上的扳指,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底一片沉怒。
景王這個小人
安王的近衛按著刀,臉色也不甚好看“王爺,此事絕對是景王在搗鬼,昨晚的安撫之策不管用,您看該如何處置”
安王負著手,緩緩道“本王沒時間與他們周旋,死人才不會鬧事。”
“屬下明白了。”
近衛彎身一躬,正準備傳令下去,揪出那作亂的幾人梟首示眾,遠方的夜霧之中,忽然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火光。
安王瞬間感到了不對勁,叫住了人“等等”
那火光越來越近,在霧氣中忽隱忽現,隱隱約約的,映出了一片片獨特的黑甲,如黑色的洪流般,轟然襲來。
近衛的臉色唰然大變,失聲叫出來“那是黑甲軍怎么可能”
定王不是還在漠北嗎昨日才傳來信報,探子親眼見到定王在攻下的部落巡視
探子夜奔千里傳信,定王就是再快也不應當此刻出現在京外,更何況從漠北到京城,沿途都有探子盯著,蕭弄怎么可能帶著黑甲軍憑空出現不被發覺
老皇帝為蕭弄渲染的六親不認嗜血瘋子的名頭,多年來積壓甚深,罩頂黑云般,沉甸甸壓在所有人頭頂。
如同蕭弄所言,旁人越怕他才越好。
不僅安王身邊的近衛,城墻上的所有親衛聽到蕭弄的名字,都跟著慌了神。
本就被人刻意引得哄亂的叛軍們一聽到蕭弄的名字,愈發亂如亂入散沙,不知到底是德王余孽,還是景王親兵,亦或是其他的誰,刻意高聲大喊起來。
“黑甲軍是定王的黑甲軍”
“黑甲軍來了,快逃啊”
“安王謀害德王殿下,褻瀆殿下尸身,還要我們為他賣命”
安王的五官生生扭曲了一瞬,又迅速冷靜下來,劈手奪過旁邊哨衛的千里鏡,朝那邊望過去。
蕭弄和黑甲軍不可能出現在這里。
必然是有人故弄玄虛。
千里鏡的視野從黑到微亮,在那片微渺的光芒里,倉促之間,安王的眼里出現了一張熟悉的臉。
哪怕是在迷糊的火光之中,那張帶有幾分異域風情的面容也格外優越顯眼,英俊而冷漠,他仿佛是察覺到了來
自千里鏡的探視,倏然抬頭望過來,幽藍的眸子恍若冰冷的夜海,深暗又鋒銳。
是蕭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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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上那雙眸子的那一刻,安王腦子里是空白的。
但這也只是片息之間的事,不過一個呼吸間,他便看到,千里鏡中的蕭弄反手抽出一支箭,搭弓拉弦,不偏不倚,緩緩瞄準了他。
銳利的羽箭尖端亮起一線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