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班主任帶著一個人進了班,他才手忙腳亂地將手機藏起來。
好在他年紀小又在最后一排,班主任似乎壓根沒往這個方向看,只是對一個人說“你自己找個位置坐”
“時少時少坐這里”
“這兒這兒這兒”
周圍開始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黎煬猛地抬起頭,剛剛的椅子忽然再一次被拉開。
是時棲坐到了他前面的位置。
不過黎煬很快就發現,時棲坐到哪個位置好像也沒有什么區別。
一連兩天,這位少爺不是在逃課就是在補覺。
唯一的區別是,黎煬中午能好好吃頓飯了。
因為時大少爺會在那個時間睡午覺,他喜歡安靜。
于是黎煬連吃飯都變得很小聲,一邊咀嚼一邊用耳機聽英文聽力。
結果聽著聽著,這位大少爺突然聞著味兒醒了過來,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突然扭頭望了他一眼“這是什么,食堂的飯嗎”
“怎么白菜看起來是這個顏色的,給我嘗一口”
黎煬有些緊張,攥緊了飯盒不說話,時棲就自己拆了根筷子嘗了一口,隨后呸的一聲吐了出來“這是什么味兒啊”
黎煬眼睛看不見,自己做飯的時候總是會或多或少地放錯一些調料,況且炒菜的風險太大,一般只能蒸或者煮。
而且自從時棲收了他一百塊一袋的包子,黎煬現在已經連肉都吃不起了。
不過當時棲問他是哪里弄的時候,黎煬還是順著他的臺階說“食堂。”
因為時棲說很難吃。
“食堂的飯這么難吃嗎”
時棲輕輕地嘖了一聲,椅子一轉方向“于程”
“哎時少”
“吃個什么破外賣一個人點三份,”時棲伸手抽了一份,“給我一份。”
黎煬從自己的記憶里找出這個人的名字,似乎還是那天笑著自己看著自己吃蜈蚣的人之一。
但是這人現在對時棲的態度幾乎可以算是畢恭畢敬“這不是看時少你還沒吃,給你帶的嗎,燒烤麻小還有你愛吃的吳記烤包子,快快快”
“點的什么亂七八糟的玩意兒,”時棲將烤包子從于程手里抽了過來,“等會兒錢轉你。”
“不用不用,這我本來就吃不”
不過時棲并沒有理他的意思,而是轉頭將黎煬手中那個放多了鹽的白菜一抽,把剛剛的包子扔過去“換換。”
黎煬摸到紙袋上的貼紙,和之前的那個似乎是一家。
吳記嗎
黎煬握緊了包裝卻沒有說話,而是先問“我還是轉賬給你嗎”
他已經付不起多余的錢了。
時棲笑了一聲,似乎在訝異于他的執拗。
在永遠不欠任何人人情這一點上,他們很像。
“這個算我跟你換的,不用付,”
時棲將黎煬的盒飯往自己桌上一放,“以后想吃什么跟于程說,他每天沒什么事兒,讓他給你帶,你轉他就行。”
讓他給之前欺負過的一個低了兩級的學弟當跑腿,于程當然不愿意“可是時少,我”
不過于程這話還沒說完,時棲忽然支起下巴望著黎煬“之前讓你叫什么來著”
“說話啊,”時棲的聲音中帶著一點模糊的笑意,“你聲音不是挺好聽的嗎”
清亮的,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朝氣“嗯”
黎煬更深地垂下頭,想起那個被自己一條一條聽過的備注“哥哥。”
時棲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真乖。”
他說完,這才轉向于程“這次聽到了嗎”
于程立刻道“行,想吃什么跟我說就行,我給你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