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棲很用力的眨了一下眼睛,嘴唇的那塊軟肉被他咬出疼痛感,分明在這個時候說一些安慰的,漂亮的話語,應該是很容易的事情。
可時棲的嘴巴張了張,那個字卻始終只有氣音,他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多年的啞巴,試圖在已經熄滅的嗓子里撕扯出聲音來。
身體里所謂真實的感情早就在日積月累里熄滅了,時棲要很用力才能找到那些還能聚攏的微弱火苗。
不過林和霜似乎也只是調侃了這么一句,說完便在時棲的頭發上揉了一把,自己拎著行李箱起了身。
一步、兩步、三步、四步
從床邊到門前一共要走八步,今年是葉馥晚死后的第十六年。
他與林和霜本該在更早的時候就相見。
或許時棲會像小時候叫顧庭柯那樣,叫他一句小霜哥哥。
又或者,林霖出事之后,葉馥晚如果活著,應該會把林和霜帶到身邊長大,他會叫他哥哥。
五步、六步、七步
林和霜的手放在門把上,時棲的腳步試探著向前踏了踏。
八步。
時棲腳尖一動,林和霜卻忽然在那一刻停了下來。
“對了,”林和霜轉過頭,就像他自己說的,永遠不需要索取的家人盡管剛剛并沒有聽到時棲的回應,林和霜還是回身道,“一直都忘了問”
“你愿不愿意來我的工作室”
刺啦
被迫停下的拉桿箱發出刺耳的滑動聲,好像是在黑暗中劃動的火柴。
閃爍的光亮像是那一晚源源不斷照亮整片夜空的煙花。
被小心翼翼聚攏的火焰終于徹底引燃。
似乎是想到這里還有一個正兒八經的總裁在,林和霜覺得還是要推銷一下自己“雖然不如某些頭牌娛樂公司,但是我的工作室沒有那么多的營銷和雜事,簽約可以隨你”
已經踮起的腳尖并沒有就此停下,從床邊到門口的距離。
一、二、三。
今天是林和霜到來的第三天。
八步的距離,時棲卻只跑了三下。
過分用力的慣性使他整個人直直地沖進了林和霜的懷里,手臂扣緊他的腰,腦袋埋進林和霜的懷里。
溫熱的身體像一只失祜太久的幼鳥,時棲的嗓音是帶著濕潤的沙啞“哥。”
他或許沒有很稱職的父母,但起碼,在二十三歲,可以擁有一個哥哥。
林和霜終于紅著眼睛笑了起來。
失去扶持的拉桿箱砰得一聲撞在門上,林和霜的雙手輕輕地拍著時棲的脊背,像是四歲那年來到醫院,第一次握上那雙稚嫩的小小手掌“哥哥在這里。”
“如果我”胸口處的傳來很輕的呼吸聲,“如果我明年拿了新人獎,可以去給你看嗎”
“啊,”林和霜想了想,哄人的語氣,“那我要想想怎么說服組委會讓我去當頒獎嘉賓呢”
“不過倒是有一件事要先麻煩你。”
林和霜溫柔地注視著懷中的時棲“我家的桔子樹好像結果了,但是我不確定熟沒熟。”
“如果戀綜結束你有時間,可以來幫我嘗嘗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