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庭柯捧著杯子的手瞬間頓住,勉力扯出的微笑幾乎要維持不下去。
耽擱得太久了他想。
不該讓時棲看到這些的。
顧庭柯做什么事都很有條理和規劃,他可以和時棲坦白,但那應該是在一個風和日麗的好天氣,他們坐在可以放開一切的草地上,周圍是湖泊和陽光。
而不是在現在,樂園里草率開辟出來小休息室里,門口的聲音亂糟糟,沙發粗糙又狹小。
而且今天是時棲的生日。
生日應該只負責開心才對。
如果說顧庭柯是一個模板中刻出的完美機器,那么這個機器唯一的最高指令應該是讓時棲開心。
不該讓他看到這些的。
顧庭柯再次感覺到了不受控的呼吸艱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著正常“怎么想起問這個”
時棲笑了,抬眸望著顧庭柯的眼睛“那你為什么帶我來這里呢”
“我”顧庭柯剛想說什么,便聽到時棲冷冷的聲音,“顧庭柯,想好了再說。”
顧庭柯臉上扯出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他太了解時棲,以至于立刻就知道了時棲要聽的是什么。
他也太知道時棲很聰明,這種時候胡編亂造什么只會火上澆油,于是只好很輕地嘆了口氣,實事求是道“七七,今天是你生日。”
“我生日,所以呢”
顧庭柯抬眸望向他的眼睛,目光溫柔深邃“你生日,所以先不聊不開心的好不好。”
那種喘不上氣的感覺再加重,顧庭柯不能保證如果時棲哭的話能像昨天那樣有足夠的風趣幽默來哄他。
更不想他因為自己。
“明天我再告訴你,”顧庭柯努力幫時棲回想著開心的事,“你是不是還沒去下一個園區,那里有一個卡丁車的跑道。”
顧庭柯也許是真的不太舒服,因為向來縝密的,老謀深算的一個人,居然沒有意識到自己這番話里已經透露了對這個游樂場過分了解的事實“晚上還會有煙花表演,你肯定喜歡。”
“我給你”顧庭柯笑了笑,“我給你準備了禮物。”
他的笑容溫和,就像之前本來可以不管卻依然告訴時棲黎煬的傷勢,昨晚本來可以趁虛而入卻依然留時棲一個
人。
好像對顧庭柯來說,時棲的任何事情都是凌駕于他自己之上的。
討厭死了。
時棲想。
他真的不是很想管顧庭柯。
“顧庭柯,”時棲加重了語氣,“我生日,那你呢”
“我”顧庭柯的眸中閃過一瞬的茫然,但他很快放下了杯子,“我沒”
“你沒事。”時棲笑了,“是想這么說嗎”
但是這種時候時棲越是笑著就越讓人心驚膽戰,他的手指輕輕地碰了碰顧庭柯的,過分溫熱的觸感讓顧庭柯瞬間瑟縮了下手指,顧庭柯這個時候才意識自己指尖已經涼到不成樣子,壓著時棲的那節指腹竟然在微微顫抖。
“七年前你也這么說。”時棲道,“然后”
“你走了七年。”
“當然,你現在也可以。”
“七年前我沒什么立場問,現在當然也是一樣。”
時棲笑了“我們算什么呢”
“盟友嗎可是淘汰都已經結束了。”
“約會”時棲的指尖碰了碰顧庭柯的指尖,似乎想讓他回憶起之前在車上牽手時的觸感,“但是這個只是節目組給的任務,不用這么真情實感。”
顧庭柯的手指似乎更涼了些,時棲眼眸只垂下一瞬,便立刻恢復了漫不經心的笑容。
“再說了,你說得對,我本來就是有很多選擇。”
“我來這里只是跟時臣嶼置氣和江導的戲罷了。”
“至于”
“這個游樂場的建設者tayor跟你是什么關系”
“為什么把我寫在作文上的東西做出來為什么第一筆捐款時間是七年前的十月七日,為什么不來我的生日宴卻又留下這個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