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幾乎在看到時棲的一瞬間,便快步趕來去接他。
一、二、三、四、五、六、七。
為了這個瞬間,顧庭柯花了七年。
而時棲只用了七步就來到了他的身邊。
顧庭柯望著時棲那雙漂亮的眼眸,如同時棲無聲地回望著他,二人都沒有說話。
向來情話連篇的顧總卻在這個時候靜默著,只是將手中的盒子遞到了時棲手邊。
時棲笑了,盒子抵在手邊卻沒有立刻接“不說點兒什么嗎”
這種時候,不是一般都要表白。
顧庭柯也笑了,指尖碰上時棲的指尖,語氣溫和又包容“你還要我說什么呢”
經年的暗戀,身上的陳傷,所有的謀略與算計,愛意與癡狂,他已經盡數將一個完整的自己攤開在了時棲面前。
這種時候,還能再說什么呢
但是顧庭柯將自己的盒子率先推到了時棲身邊他確實說過,他和時棲之間,總歸是他的選擇要多一點。
手指碰到絲絨布盒的邊緣,時棲勾了下唇角“既然這樣,那我來說吧。”
“顧庭柯,”時棲彎起眉眼,“你還記得我是第一次叫你庭柯哥哥是什么時候嗎”
什么老婆什么時候叫過顧總庭柯哥哥
啊啊啊啊啊我都不敢想象老婆的聲音叫哥哥會是什么語調,所以到底是什么時候啊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我沒聽到
顧庭柯瞳孔一深,幾乎立刻就明白了時棲說的是什么意思。
他在問時棲是什么時候知道顧庭柯喜歡他的
觀眾當然聽不到,因為那是在被他關了攝像的車上,在他第一次在屏幕前失態,因為時棲受傷而強行跟沈聽澤玩真心話拼酒的時候。
時棲從那個時候就知道自己喜歡他。
顧庭柯腦海中飛速過著這幾天發生的事
時棲早就知道,可是他一直裝作毫不知情。
那個采訪,時棲明明已經和莫筱談好了解決的辦法,卻任由顧庭柯去他談合作,一起跳完了那支舞。
時棲像是走投無路才只能選擇顧庭柯一個人,像是被逼無奈才能顧庭柯一起過夜,像是無人可投才在狼人殺時讓顧庭柯出局,像是因為感動松了防備才讓顧庭柯有了獻出初吻的機會。
可事實上,從一開始所有的主動權都掌握在他的手里是他在那天晚上選擇了跟顧庭柯一起過夜,是他決定著狼人殺最后出局的人選,也是他選擇到底和誰一起約會。
他想要顧庭柯比自己更早地剖開那顆心臟,于是故意在陽臺上說那番話。
他想要顧庭柯在自己每次猶豫缺乏安全的時候都能抓住自己,于是故意讓他吃醋讓他占有。
優秀的獵人從一開始便選擇了獵物,卻將自己偽裝了成了獵物的樣子,一點點調教著自己看好的人選。
在顧庭柯一次一次像時棲說愛的同時,時棲也在一次次教他怎么愛自己。
“想起來了嗎”時棲微笑地注視著顧庭柯的眼眸。
顧庭柯的那雙眼睛里有訝異和思索,甚至還帶著淡淡的笑意,卻并無分毫的厭惡。
他當然不會有厭惡。
顧庭柯知道時棲的所有經歷,知道時棲每一次愛人時其實都在渴望著被愛。
他可以用任何時棲喜歡的方式來愛他,可以心甘情愿當一只被馴服的獵物。
只愿他的飛鳥每次停泊之時,都能有倚靠的大樹。
“是”顧庭柯剛要開口。
“錯了,”時棲忽然在這個時候打斷他,眉眼彎起,“是現在。”
獵物完成了最后的考驗,現在才是時棲第一次在鏡頭前承認他的存在
“庭柯哥哥。”
時棲這樣叫顧庭柯,聲音又清又軟,好像他們小時候的第一次相遇。
雖然隔了二十年。
隔了二十年,時棲將裝著自己身份的絲絨盒遞到顧庭柯的手中,好像兩個新婚的人在交換戒指,他說,“打開看看嗎”
如果只有兩個戀愛獵人才能在一起。
那么來看看他是覓食的狼還是求愛的兔子</p>